看到蛇头的那一瞬间,奚赞感觉心脏一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辰时安全是假的。
白娘娘的监控,没有时间限制,她一直在盯着自己。
昨天说留他一条性命,也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饶了自己。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一条巨蟒盯着,且那巨蟒离他不到一米,是什么感受?
恐惧、放弃、歇斯底里的疯狂?
奚赞只失神片刻,就很快冷静下来,故意说道:“奇怪,完全没作用。”
他一边挠头,一边背诵着钵盂内的文字,控制脸部,露出失望又不甘心的表情。
但是白娘娘并不打算放过他,巨蛇从房梁下探出身子,主动停在他面前。
如火焰般的蛇信,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然后,蛇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猛然张开血口,朝他吞来。
奚赞几乎要产生应激反应,下意识的往后缩,但是他硬生生忍住,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不变。
白娘娘如果要杀我,不是这幅做派。
他努力不去想其他的,一心背诵钵盂中的文字。
蛇口在他面前停下,巨大的獠牙传来阵阵腥味。
赌对了。
奚赞不但不退,反而主动将头往蛇口里塞,假装低头沉思,“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他只当蟒蛇不存在,围着钵盂转来转去,继续拖延时间。
巨蟒试探了几次,似乎失去了耐心,缩回了房梁上。
不等他松口气,又再次疾冲下来,停在他眼前,发出怪异的声音,说道:“你的眼睛出卖了你,我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奚赞顿时一惊,思维急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如果白娘娘真的发现了,就不会动嘴,而是直接现身。
没错,她还是在诈我。
奚赞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愁眉苦脸。
蟒蛇忽然哈哈大笑,得意着说道:“我掩盖了自己的身形,可没有掩盖声音,张公子,你露出破绽了。”
下一秒,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紧紧缠住,蛇口大张,呵斥道:“那臭和尚到底在里面留了什么秘密,说。”
只听一阵噼啪声,奚赞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知道对方是来真的,只好认怂。
“是一篇经文。”
“经文?哼,念给我听。”
奚赞无奈,只好一字一句,念道:“金刚嗔目,怒目降魔;以威摄邪,以力护正。”
白娘娘娇笑起来,似乎十分畅快,道:“不是经文,是功法,臭和尚果然藏了好东西,张公子,你连经文和功法都分不清吗?”
她说着,身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奚赞感觉自己快碎了,强忍着不发出痛呼,辩解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懂什么功法,和尚写的,自然是经文。”
白娘娘懒得多计较,道:“经文也好,功法也罢,你现在念给我听,要一字不差,快。”
奚赞无奈,只能继续道:
“天地灵气纳百会,
流转经脉归丹田。
血化赤阳生机旺,
五体圆满金刚觉……”
一遍念完,白娘娘兴奋不已,主动松开奚赞,化作人形。
一脸戏谑说道:“张公子,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也拿不到这佛门正宗的功法,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奚赞揉着快断掉的老腰,推辞道:“这是娘娘的福缘,就算没有我,娘娘也迟早能拿到这部功法,我不敢居功。”
“咯咯咯,说的真好听,”白娘娘突然话语一转,道:“可是昨日,张公子不是刚说过,九阴假经的故事,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这部功法,是真还是假?”
她一只手搭在奚赞的肩膀上,模仿着语气说道:“你可要写得似是而非,三句真话,夹半句假话,逢到练功的秘诀,却给他增增减减,经上说一的,你给他改成九,说九的改成一,二变八,三变七,四变六,五变十,倒转来也照改,老毒物再机灵,也决不能瞧出来。”
“这些话,可是你昨日亲口说的,难道忘了?”
奚赞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比斗,没事讲什么《射雕》啊,现在好了,把自己射中了。
他皱着一张脸,道:“我可对天发誓,所念经文,没有半点掺假,娘娘若不信,就杀了我好了。”
“再说了,郭靖能修改九阴真经,是因为他本身有武学根基,我不过是个富家公子,半点不懂修行,又怎么能修改功法呢,娘娘只要略一琢磨,自然能发现破绽。”
白娘娘沉思片刻,终于松开了手,冷哼一声,“算你说的有道理。”
“这功法我回去自会细细琢磨,如果有半点不对……你知道后果。”
奚赞立刻表态,“娘娘尽管验证,我问心无愧。”
“最好如此。”
白娘娘终于走了。
奚赞松了口气,仰倒在床上,面露愁苦,心中却是暗暗筹算。
他要练功,自然瞒不过白娘娘,与其偷偷摸摸,迁延日久,不如主动戳破。
这样就能大大方方的练。
他不需要将这功法练得多高深,只需要入门就可。
一旦入门,就利用功德加点,快速提升等级,拿下蛇妖。
这才是他的谋划。
如今,一切顺利。
至于蛇妖拿到了功法,会不会有麻烦?
这是没办法的,想这个,还不如思考一下,怎么才能搞到功德。
况且,今天的收获,远不止如此。
他摸清了白娘娘的心思。
从一开始,白娘娘就是奔着佛门功法来的,应该是发现自己修行到头了,想转修佛门。
否则,她又何苦挖个血池,要把法海养成僵尸呢?
放任自己和法海密谋,进入地宫,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白娘娘对于整个白府,掌控力是无与伦比的。
要不是现在能看到太阳,他都怀疑自己在对方胃里。
万蛇大阵,恐怕不仅仅是困阵,而是类似于“雨虎自在术”的东西。
在这阵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避不开她的耳目。
果然法海还是太年轻了。
我不能像他一样,必须时时小心,步步谨慎。
想到这里,奚赞将心中偷懒的小人当场打死,斗志满满的从床上爬起来。
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