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赞听到对方的话语,顿时一愣。
这个声音,我听过。
他试探问道:“獭婆婆?”
“是老身,嘿嘿嘿。”巨熊露出一口白牙,显得十分狰狞。
奚赞这才松了口气,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对方不是巨熊,而是一只人立的水獭。
原来獭婆婆是一只水獭精,个头是真大,都有两米高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眼前一花,破妄瞳的效果消失,人立的水獭也变成了一位老人,她略微佝偻着身子,一身黑色的衣裳,站在黑夜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奚赞心中一紧,连忙将灯笼压低,试图掩盖自己的目光。
獭婆婆在人形态只有一米六,水獭真身却有两米,如果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两米高的地方,必然会察觉到异常。
幸好现在是黑夜。
暗道一声侥幸,他主动问道:“獭婆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獭婆婆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人老了就睡不着,起来走走,小公子,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初来贵地,也是睡不着,随便走走。”
獭婆婆嘿嘿怪笑,“这白府年久失修,小公子还是不要乱闯的好,要是出了什么事,老身可是担待不起。”
你这里全是蛇,的确容易出事。
“是,多谢獭婆婆提醒,小生这就歇息去了。”
“去罢。”
在獭婆婆的注视下,他只能退回书房,掩上暗门。
只听咔哒一声,暗门彻底闭合,奚赞长叹一声,没找到哇。
如今只能等明天了,先睡吧。
他走到卧室,站在大红花帐前,正要脱衣。
突然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顿时纠结起来,这床可是蛇组成的,睡在床上和睡在蛇窝里,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还是觉得膈应。
人啊,知道的越多,越是痛苦。
思考许久,他将腰带解下来,穿过房梁,吊在自己脖子上,站着睡。
这一夜,睡的十分煎熬。
站着睡觉,很是有点挑战他的生理极限。
好在十二个小时的硬座,他也坐过,熬了几个小时,总算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他被一声惊叫吵醒,随即发觉自己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公子,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是逃生无望,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你这么死了,让奴好难过。”
随即是期期艾艾的哭声。
奚赞费力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卯奴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
“卯奴,你怎么来了?”他说完才发现,自己正被对方抱在怀中。
卯奴一颤,低头看了他一眼,喜出望外,抱的更紧了。
嘴上念叨着:“谢天谢地,公子你没死,真是佛祖保佑。”
奚赞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憋得通红,“放手,再不放手,我就真的死了。”
卯奴这才放开他,泪眼婆娑道:“公子,你不要寻死好不好。”
见她哭的伤心,眼睛都肿了。
奚赞心中一暖,轻轻替她擦拭眼泪,安慰道:“你想多了,我不是寻死,我是在练功。”
“练功?”卯奴歪着头,表示不解。
“这是我们古墓派的不传之密,叫做悬丝入眠,练到大成,只需要一根细细的丝线,就能悬挂在半空,安然入睡,我如今才刚入门而已。”
他编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哪有这么奇怪的武功,吊在半空睡觉。”卯奴不信。
“真的,我们古墓派就这样。”奚赞一脸严肃,煞有其事,接着道:“一看就知道你没听过,我古墓派,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这里还有一段故事呢,我说给你听。”
“说是在以前,有一位叫杨过的少年,去钟南山学艺……”
他一直讲到中午,才讲到小龙女和杨过联手击败金轮法王后,小龙女被黄蓉说服,不辞而别。
卯奴静静地听着,眼眸含泪,问道:“为什么杨过不能娶小龙女呢,他们多般配啊?”
奚赞解释道:“这就是世人的礼教,算得上是一种行为标准,也是世界运行的基础秩序。”
卯奴嘟嘴,愤愤不平道:“礼教真坏,要是没有礼教就好了,这样杨过就能娶小龙女了。”
奚赞哈哈笑,“也不能一概而论,不少礼教还是有正面意义的,就好比男女要守礼,不然,我见到你漂亮,就上来拉你小手,脱你衣服,你肯不肯?”
卯奴顿时羞红了脸,眼眸如秋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奚赞无奈扶额,姑娘,我调戏你,是想看到你含羞带臊,忸怩着说“不要不要”。
而不是满脸兴奋,双眼放光,说“多搞点多搞点”。
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他拍拍肚子,转移话题,“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的,奴去给公子拿。”
卯奴离开,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回来了,搬了个小桌子,放在院子里,随后又搬来凳子,牵着他坐下。
见他有些不情愿,好心解释道:“放心吧,公子,这个能坐的。”
奚赞一僵,苦笑起来,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看来自己确实不适合做潜伏工作。
他犹豫一下,问道:“你有告诉白娘娘吗?”
卯奴连忙摇头。
“那就好。”
奚赞松了一口气,坐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八样菜,有荤有素。
他夹了一筷子,眉头微微一皱,又夹了一筷子,皱的更厉害了。
忍不住道:“这个比昨天好吃。”
卯奴兴奋点头,“是吧,奴飞了好久才找到的,大酒楼呢。”
话音落下,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愧的低下了头。
奚赞也是无语,感情这些东西都是偷的,不过好像妖怪都这样。
白素贞要花钱,不也从县衙的库房里偷吗?还连累的许仙被发配。
他只好安慰道:“没事的,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咱们缺吃的,你偷一点,不碍事,在我老家,这叫紧急避险。”
心中却想着,你竟然还会飞,难道你是只鸟妖?
一条蛇,带着一只水獭和一只鸟,这个组合真没见过。
“哟,怎么在外面吃呢,都不叫我。”白娘娘突然从院门外走进来。
奚赞立刻起身,道:“外面景色好,素素要不要也试试。”
“那好啊,”白娘娘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道:“光吃饭有什么意思。”
“对,还得喝酒。”奚赞附和,心中却一点都不想喝酒。
通过昨天晚上,他已经意识到,这条蛇的酒量比他好。
“有酒还得有好故事。”白娘娘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奚赞有些意外,这是……听故事听上瘾了?
他一拍胸脯,“好说,我给你讲个《倩女幽魂》的故事。”
“不要,”白娘娘轻轻摇头,“奴家要听《神雕侠侣》。”
轻柔的声音,听在奚赞耳中,如同一道惊雷。
轰隆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