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鑫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软件，鲜红的“365“像一道淌血的伤口。窗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福利院斑驳的围墙上，他伸手按住胸口，那里正传来细密的刺痛。
“先天性细胞衰竭症。“白大褂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最多还剩一年。“
手机突然震动，直播软件自动弹出。穿着清凉的女主播正在抛媚眼：“鑫哥今天不来看人家吗？“贺鑫冷笑一声关掉界面，指节捏得发白。上周刷爆信用卡买下的虚拟礼物，此刻想起来就像个笑话。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血色，贺鑫踉跄着从酒吧后门钻出来。威士忌在胃里烧灼，他扯开浸满香水味的领带，却听见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夜。
贺鑫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在雨中哭泣着喊着妈妈，眼看大货车就要撞上去，贺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扑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金属撞击声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贺鑫感觉自己像被扔进碎纸机的玩偶，天旋地转间瞥见小女孩被甩到绿化带里。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他咧开染血的嘴角。
“这波...血赚...“
意识浮沉中，消毒水的气味刺进鼻腔。“体温32.7℃，脑电波接近直线。“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头顶回荡，“确认无直系亲属，符合实验标准。“
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贺鑫残存的意识突然清醒。淡蓝色液体在导管中流淌，像活物般钻入血管。他听见自己的细胞在尖叫，断裂的肋骨发出嫩芽抽枝的声响，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奇迹！端粒酶活性提升300%！“白大褂们的声音激动到破音，“准备记录神经反...“
贺鑫暴起时扯断了三根监测导线。培养舱玻璃炸裂的瞬间，某个贴着骷髅标志的试管从架子上跌落。幽紫色液体渗入他脚背的伤口，后脑疼痛的快要爆炸开，就像一千根钢针扎进去一样。
剧痛中，他看见漫天星斗化作流动的数据流，每一颗星辰都是螺旋状的双链结构。有苍老的声音在基因链深处吟唱，无数文明兴衰在碱基对间明灭。当疼痛突破阈值时，他竟笑出了声。
“去他妈的...老子连会所VIP卡都没捂热...“这是贺鑫陷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