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在寅时三刻醒来,枕边星晷的铜针正指向翼宿。
推开轩窗时,银河恰好垂落在砚台里,舀一勺能画出半卷星图。
这是成为星穹修补者的第七百个年头,我依然会为紫微垣东南角的那处裂隙烦忧——昨夜补上的三粒星砂,今晨又漏了两颗。
廊下传来玉磬轻响,道童捧着鎏金匣子立于雾中:“先生,瑶光殿送来的残星。
“打开匣盖的瞬间,我颈后淡银色的星纹微微发烫。
躺在鲛绡上的陨铁碎片里,隐约可见半枚褪色的仙篆。
这是师父的字迹。
七百年前他化作流星雨消失前,在观星台青砖上刻过同样的纹路。
当时我以为是推演星轨的算式,如今在宇宙尘埃里重见,才惊觉那是半句未写完的诗:“欲缝天河无针脚““送去藏书楼第七阁。
“我将陨铁放回匣中,袖口扫过时悄悄截留了半钱星尘。
铜鹤灯台突然无风自动,火光里浮现出掌门师姐的虚影:“怀舟,你动了问星禁术?
“窗外的银河突然扭曲成漩涡,我低头看着掌心渗出的星屑苦笑。
这些年在星砂中掺杂私货的事,果然瞒不过执掌问星律的师姐。
只是她不知晓,每个修补者都会在第三百年生出同样的妄念:我们缝补的星辰里,是否藏着前人未竟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