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濯一脚踹开保姆车门,巴黎如注的雨水顺着高级定制西装笔挺的褶皱,凉飕飕地往下淌,打在地面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烫,仿佛要把那热度透过皮肤传递到心里,小麻发来的古董店地址在导航里闪着猩红的光标,那光像是在催促着他。
他心急如焚地扯开领口的盘扣,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要把满心的焦急都咽下,接着将油门踩到底。
只听见车胎在地面疯狂摩擦的尖锐声响,后视镜里主办方追出来的身影被雨幕迅速吞噬,变成一个扭曲的黑点。
车胎快速碾过蒙马特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滋滋”的声响,车载香薰那淡淡的香气混着地下室霉斑那股刺鼻的气息,一股脑钻进鼻腔。
姜濯的思绪突然飘远,他想起杀青宴那天,冉亿举着巧克力金币在道具间欢快地蹦跳,那金色的光芒在她身边闪烁,金箔碎屑轻轻地粘在她忽闪忽闪的睫毛上,宛如细碎的星辰。
她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骑士要永远比恶龙早到三分钟!”
此刻,表演系地下室里,隐隐约约能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雨滴打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而这里却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霉斑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正顺着冉亿的小腿缓缓往上爬。
她踮起脚,指尖刚刚触碰到顶层铁皮箱,动作突然停住。
只听“啪嗒啪嗒”的声音,系主任的鳄鱼皮鞋踏碎满地水渍,手机里杜瓦尔老先生沙哑的法语混着电流的“滋滋”声传来:“酒樽的裂纹必须用原版松鼠骑士修复......”
“这就是你准备的‘完美道具’?”系主任的戒尺重重敲在霉变的帆布箱上,那“砰”的一声,惊飞了角落里啃食金箔的老鼠,老鼠“吱吱”叫着逃窜开。
冉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刺痛感传遍全身,那些藏在戏服内袋的巧克力金币正在慢慢融化,黏腻的金色糖浆渗进绣着龙纹的戏服内衬,触感湿滑又难受。
三百公里外,姜濯的迈巴赫在古董店石阶前紧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雨水顺着哥特式彩色玻璃窗潺潺往下淌,那水流的声音像是时间在滴答流逝。
橱窗里鎏金酒樽上的裂纹映得格外妖异,姜濯看着那妖异的裂纹,心中一阵慌乱,他不知道这酒樽是否真的能挽救冉亿的危机,可他知道必须抓住这一线生机。
埃里克举着伞追出来时,正撞见姜濯徒手用力掰开生锈的雕花铁门。
只听“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染着金粉的指甲劈裂了,血珠“滴答”一声滴在门环兽首的眼窝里。
“他们要把酒樽卖给私人收藏家。”埃里克的法语带着颤抖的哭腔,鼻尖还沾着谈判时飞溅的咖啡渍,“店主说除非找到......”
姜濯的瞳孔突然收缩,监控画面里那幅简笔画在脑海浮现:裂纹斑驳的酒樽上,松鼠骑士的银杏叶剑穗分明是冉亿发绳的样式。
他急忙扯开浸透雨水的衬衫,那冰冷的雨水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锁骨处那枚松鼠骑士纹身正在发烫。
他的思绪回到去年生日,冉亿画设计图时,曾用唇膏在他皮肤上晕开金粉,她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骑士纹章要藏着恶龙的鳞片呀。”
地下室突然响起金属断裂清脆的脆响。
冉亿望着手中断成两截的唇膏,殷红色膏体“咕噜”一声滚落在霉斑交织的裂缝里。
系主任的戒尺抵住她颤抖的肩胛,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如果明天彩排前找不到酒樽......”天花板渗下的水珠“啪”地砸在她后颈,和滚落的泪水一起洇湿了领口绣着的龙鳞暗纹。
古董店的铜铃在暴雨中发出濒死的呜咽,那声音仿佛是命运的哀号。
姜濯抹去睫毛上的雨水,视线有些模糊,看着玻璃柜后白发老者将鎏金酒樽锁进保险箱。
老人枯槁的手指轻轻抚过裂纹中嵌着的银杏叶残片,那摩挲的声音细微而清晰:“这是我曾祖父从圆明园带回来的,骑士的眼睛本该镶着东珠......”
“现在它应该守护更重要的事。”姜濯突然解开腕表扔在橡木柜台上,那“哐当”一声格外响亮,表盘背面镌刻的松鼠骑士纹章在暗处泛着微光。
雨声骤然轰鸣,他染血的指尖按在裂纹延伸的方向,只听“咔哒”一声,暗格里突然弹出半枚翡翠雕成的龙鳞——与冉亿戏服内衬的纹样严丝合缝。
柜台后的老式座钟突然敲响整点,“当当当”的钟声回荡在店里,杜瓦尔老先生发来的语音在埃里克手机里炸开:“酒樽底座的暗格......”姜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冉亿藏在导演椅后的简笔画在记忆里旋转——裂纹尽头本该是松鼠骑士的剑锋,此刻却诡异地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