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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道战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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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际遇难知
    思高城外远郊六十多里的湳清江下游……



    宽阔的江面到此,依然水流湍急,黄昏半明半暗的天光下,隐约可见有打着转转的江水漩涡。



    下午突如其来的一场深秋暴雨过后,江边两岸,许多半尺高的江漪草枝条,有的被暴雨雨滴打折了,无力地向下垂着……



    江岸的南边,半石滩上,冯关全身衣服裤子被暴雨淋得湿透,此刻他人半蹲着,垂着头。



    他正在收拾今天早晨带来的捕鱼工具。



    说是捕鱼工具,倒不是常见的渔网,其实是由山边砍下金竹后,又用柴刀劈开的细竹条编织而成的、几个差不多和冯关胳膊一样长的大竹篓子。



    是南方特色的大竹鱼篓。竹篓子前端嘴半大不小的,还编着个向里边可开合的竹盖子,中后端的竹篓部分宽宽大大的,可以装贪嘴游进去的鱼。



    前段日子秋高气爽,天天天晴,烈日灼人。



    那段时日,冯关来半石滩时,湳清江水总是悠悠地、缓缓地流淌着,江面偶尔可见几点清波漩子,还有一些些江水,会流进江边位置更低点的半石滩边一长条浅浅的小凹沟里。



    那些天,当冯关清晨来到江边半石滩时,总用先装一些弄碎的蚯蚓肉到鱼篓中空的部分,然后,再用双手拿稳、轻轻地把鱼篓整个的放倒下去,置于长凹沟里,好让鱼篓在大半天的时间里,慢慢的等待贪嘴江鱼游进“腹中”。



    这样,每次当他傍晚来到湳清江边半石滩浅水这收大鱼篓子时,各种大大小小的湳清江鱼,总能收获到几尾,偶尔也会蹦哒着几只透明身体的小虾。



    今天可没鱼获。



    冯关下午锄好了一小块菜地,正在走来收鱼篓子的半道上时,本来晴朗的天空说变就变,暴雨突袭而至。暴雨让湳清江水涨起来了,江面高了点,已淹没了江边浅水处的长凹沟。



    冯关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伸出双手,便开始动作麻利的收拾起之前放置凹沟里的大鱼篓子,一共有三个。



    他之前已卷着裤腿,走下江边稍浅水中,把它们拖上江滩后集中斜靠到一块。这会儿,冯关又拿出随身带来的一条灰褐色粗麻绳,把它们串起来。



    与此同时,冯关的脑子里一边急速想着一些事情,就像当初京城里看到过的拉洋画似的,一幕幕远去的人生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飞闪略过……



    他本来是国陪都旁石盐市那里,略有些名气的大学一一宁和大学,文史学院的大三年级学生,名字也叫冯关。



    冯关并不是石盐市本地人,他的家乡离这石盐市约2000来里远!



    原来啊,这冯关刚刚高中毕业那年,便恰逢邻国突然贼子野心暴露,寻衅大举入侵。



    时局动荡,护子心切的冯家家长为其安全计,特地花费了不少金圆现钞,托人带着冯关,辗转千里,从北方京城来到尚无战事的南方,妥当安排到石盐市的宁和大学读书。



    冯关顺利到达石盐市,进入宁和大学后,本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读书生涯,突然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他毅然跳进奔涌翻腾的大江水中……



    当冯关灵台清明,恢复了意识,睁开双眼醒来时,他就已经成了另一个时空十六岁的和坞村乡下少年冯关!



    还好名字一样呵!这样,每次当别人叫他名字时,他总是答应得很快、很习惯、很响亮。



    因为,这对于冯关的内心来说,是某种无言的安慰和牵念。



    那年,冯关和家人离别,正是盛夏,家中小院里石榴树榴花正红,枝头蝉鸣声声。



    临走时,父亲面带凝重对他说过的一段话他永远记得:



    “冯关,孩子啊!此时已陷国难,无人能知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去到南方后,用心地去学习、去成长!等你真正长大了,就能看到这个国家好起来的样子!”



    翻腾的大江水中,因光线投射明暗交错…一幅长长画卷展开在水中…隐隐绰绰看到画着些楼阁,写着字…看不清…哗啦啦…哗…又一阵水浪翻滚过来…



    冯关曲腿半蹲着,脑子里继续想着想着,诶……



    突然,冯关猛力地甩了甩头,右手放开了那条湿重的粗麻绳,索性一屁股,就坐到了江边湿冷的沙地上。



    他细长、略还稚气未脱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带着骄傲的黯然,彻底陷入了回忆的思绪。



    又想起了一切事情起源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