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气象站地下室,应急灯的绿光在菌丝覆盖的墙面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周谨的尸体横在门边,他的机械眼被菌丝刺穿,不断重复播放着某个实验室画面:二十年前的母亲抱着婴儿,往培养舱里滴入自己的血液。
手机突然震动,论坛私信弹出新消息:
【夜行者 03:33】看看你左边第三块地砖
撬开潮湿的地砖,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密封袋里装着1999年的实验日志,还有支锈迹斑斑的注射器。日志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让我浑身发冷:“林雨细胞已突破十四代克隆体限制,建议启用脑皮层剥离方案......“
注射器突然自动推进,针尖渗出荧绿色液体。我躲闪时撞翻标本架,玻璃罐碎裂声引来门外窸窣响动。成百上千只菌丝组成的人手正从门缝涌入,每只手掌心都睁着琥珀色瞳孔。
“找到你了......“通风管道传来小姨的声音,但声调像十几种人声的混合体,“为什么不接受进化呢?“
我抓起注射器扎向最近的眼球,脓液爆开的瞬间,整面菌墙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地面突然塌陷,坠入下水道时看到骇人景象:菌丝在污水表面编织成无数吊床,每个吊床里都裹着具半融化的躯体——正是失踪的读者们。
手机在这时收到定位共享,地图显示七个红点正组成北斗七星阵。最近的定位来自污水处理厂,标注信息是:“他们在制造活体信号塔“。
攀爬生锈铁梯时,后背突然传来撕裂痛楚。反光的水面映出我后颈凸起的肉瘤,表面布满神经突触状的纹路——和实验日志里记录的母体变异特征完全一致。
污水处理池中央,三个穿防化服的人正在向菌毯注射黑色液体。我认出其中一人的步态,正是火车站跟踪我的黑风衣男人。他们脚下的菌毯突然隆起,形成三米高的血肉信号塔,塔顶的眼球正对准血月方向。
“第九个母体候选人在此。“黑风衣掀开头罩,露出与周谨相同的机械下颚,“建议立即进行神经桥接。“
我转身欲逃,却发现四肢被菌丝钉在铁栅栏上。后颈肉瘤破体而出,伸展出神经索扎入信号塔。海量信息瞬间涌入大脑:
青石镇地底埋着直径三公里的生物硬盘,每个居民都是活体数据节点。而我的变异,不过是系统在检测到威胁时启动的杀毒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