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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寂录:万灵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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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北域凤墟
    一路上叶挽卿讲了个没完,可以说简直是把她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故事和相关联的人基本都讲了一遍。



    不过白从这里却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万墨人寿命极长,因为玄灵血脉的缘故,他们的体魄强悍,虽有着同样于天墨的年龄分类,但天墨人族一年为一岁,而万墨人族则十年一岁,故而叶挽卿今年十余九岁,虽算得上刚刚成年,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活了一百九十年了。



    整整一百九十年都被憋在家里不许外出,白不得不佩服叶挽卿真的挺坚强的,如果换做自己或是其他人,恐怕早就疯了吧?



    残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挽卿的绣鞋踩过龟裂的黄土,鞋尖沾着几片枯槁的梧桐叶。当她看到村口褪色的“贾柿村“木牌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陈年血迹渗入木纹后发酵的气息。



    村中石屋低矮歪斜,檐角挂着的褪色灯笼在风中摇晃。叶挽卿注意到,那些摊贩的陶器底部都刻着相同的蛇形暗纹,卖糖人的老者袖口露出半截刺青,而抱着婴孩的妇人指甲缝里藏着暗红血痂。



    好不容易叶挽卿才看到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面善的婆婆,便上去搭话。



    “婆婆,叨扰了,我二人在此迷路了,请问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在哪个方向?”



    据白所说,当初他将叶挽卿带出虚空坟墓之时,被随机传送到了一处山野,白毕竟对此间不熟悉,因此便随便找了个山洞优先为叶挽卿疗伤。



    可叶挽卿也并非那么的全能,虽说从书本上获取到了不少,对这片大陆的信息特别熟悉,但也只是基于文字形式。



    眼瞅着面前的老妇人无动于衷,就像没听进去一样,叶挽卿无奈的看了白一眼,随即拿起那摊位上的一个小泥人,还放在白脸旁比对了一番,说着什么还挺像的话。



    但像叶挽卿这种大小姐出身,出门逛街怎么可能把钱带在自己身上?更何况她可是偷摸出来去落星崖的军帐的,带钱就更没用了,不过好在她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只见她将脖子上的吊坠取下,递给了那老妇人。



    那老妪在看到吊坠的一瞬间便是两眼放光,不仅仅是她,就连周围其他小摊的人的目光也一并被吸引了过来。



    如此上等灵石雕刻成如此精美的图案,拿出去肯定能换不少钱,就算不换钱将那灵石上的玄力吸收殆尽对于修为也大有裨益。



    白也是头一次注意到叶挽卿竟然还有一块玉佩,只见那是一块和她眼睛同样的晶莹剔透的紫宝石,上面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两位客官不要见怪,我老了这耳朵不是那么好使。”



    老妇人褶皱的脸皮突然堆起夸张的笑容,先不说那块玉佩本身的价值,单单是叶挽卿这么随意的拿出来消费,便也能证明其身价不一般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念州城,要往南走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脚程,不过这念州城最近可不太平,前些年才发生了一场大战,好像是几个天墨人干的,那大战可惨烈了,听说城主府的精锐折了一半多,就连城主的女儿,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北墟第二美人也在那场大战中殒命,唉,你说说,这多可惜,如今那边残局还尚未平息,不算太平。”



    “姑娘不如绕过念州城,继续向南,大概一日的行程,就能到达紫玉天空城,那里安全,而且景色也好。姑娘若不嫌弃便将我那后院的老蜥赠予姑娘赶路用,免得姑娘金贵的身体受累。”



    “那……”



    叶挽卿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白一把抓住,巨大的力道令她直接摔进了男人的怀里,倒是引的其脸颊微微发烫。



    “不必了,我们还是更喜欢走路。”



    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抛下,白便拽着叶挽卿径直离开。



    “年轻真好啊。”



    老妇人前一刻还在笑眯眯的看着二人这般感情,只是二人身影走远之后,刚刚还笑的如此和蔼的老妇人面色瞬间变得狰狞,甚至有几分吓人。



    不明所以的叶挽卿就这样被男人拽着走了好远,她倒是想要反抗但是根本反抗不过,那巨大的力道仿佛都要将她的手腕勒断了一般。



    走出那些人的视线之后,白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只是双脚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向前走去。



    “你怎么了?”



    叶挽卿虽说有些不明所以,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打从心底里有些相信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才这样着急走。



    “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而且我总感觉这些人并不像是商人,更像是一群亡命之徒。”



    说着,白还扭头看了叶挽卿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叶挽卿泛红的手腕上,少女纤白肌肤上残留的指痕宛如雪地红梅。



    男人微微一愣,语气似乎低沉了几分,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你怎么不说,我不是故意的…”



    叶挽卿噗嗤笑出声。



    “公子还真是温柔,竟然还懂得怜香惜玉。”



    白怔了怔,好巧不巧一阵微风袭来,树影斑驳间,少女发间幽香混着药泉的苦艾气息萦绕鼻端。他这才惊觉两人距离不过寸许,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花粉。



    “情况所迫,对不起。”



    白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这一幕倒更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了。



    “没关系,那我们走吧?”



    叶挽卿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往前拖行。与方才的强硬不同,这次她指尖虚虚搭在他脉门,像是捉住一只怕惊飞的青鸟。白垂眸看去,她腕间红痕随着动作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如同系着半截红绳。



    看着男人发愣的样子,叶挽卿抬起他的手臂轻轻的晃了晃。



    “虽然我说了没关系,但可不代表就真的没关系了,我要抓回来,然后我们就扯平了。”



    叶挽卿的脚步轻快如林间小鹿,发梢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拽着白的手腕,仿佛牵着一只不情不愿的大猫。



    “先前那人提到的地方,你知道是何处?”



    白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



    “这两个地方都是北域凤墟的城池,这念州城嘛,我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其城主花雁回年轻时曾以一人之力,在万墨边境独战三千天墨甲士,他麾下的军队多次抗击天墨有着大功劳。”



    她说着,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红色的玄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城池的轮廓。白注意到,她的手法虽然生涩,却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那位北墟第二美人也是十分了不得,其名花满衣,不仅当初一舞成名稳稳坐住这第二美人的称呼,而且她在修为造诣上也算的上天才中的天才,我记得她好像也就二十岁吧,就已经达到了圣灵四重天,已经算得上这大陆上的顶级强者了,最关键的是她还并非神兽血脉,又出身护卫军世家,如此荣耀,天赋与美貌并存的人,可是大陆上不少人的梦想呢,只是可惜了天妒英才,若是再给她一些时间,恐怕她连北墟之主也能超越。”



    “至于紫玉天空城...“叶挽卿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



    “天空城虽位处北墟,但并不归凤墟统治,它的城主叫紫汐玉,是我的舅母,我们龙渊的渊主夫人,也是整个北墟唯一能够在各方面都稳压那花满衣一头的第一美人。”



    万墨大陆五大域由来已久,如今修为达到圣灵八重天的却只有三位,其一便是龙渊渊主冯黎澜,其二则是东方天穹山的域主,最后一位属于南方魔丘,但并非是魔丘之主,而是另一位隐世高人。



    至于这北方凤墟之主,如今修为仅仅只是六重天,抛开中央联邦的特殊不谈,北墟属于五域中最弱的一方了,但毕竟有着七重天的紫汐玉在此帮衬,再加上冯黎澜的这层关系,北墟这么多年来才得以安稳。



    “那我们便直接去天空城吗?”



    白问道,毕竟如今的念州城不太平,虽说他并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危险,但是麻烦能少一些是一些。



    “这个啊…我还真没想过,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北墟是距离天墨最遥远的区域,怎么会有天墨的人大张旗鼓的出现在这里,并掀起如此祸端。”



    叶挽卿拽着白的手腕,却感觉像是在拉一座山岳。她回头望去,只见白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路旁的灌木丛。月光下,他的侧脸冷峻如霜,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寒气。



    “滚出来!“



    白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话音未落,十二道黑影从暗处窜出,刀光剑影直逼二人而来。叶挽卿还未来得及惊呼,一道漆黑剑光已如游龙般掠过,将那些黑衣人尽数击退。



    任凭谁也不会料到形势转变的如此之快,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劫匪此刻竟全部被击飞倒地。



    白缓步走向其中一人,黑剑悬于那人咽喉三寸之处。叶挽卿突然抓住他的衣袖:“不要!“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紫眸中泛起水光。



    白的剑尖微微一顿。他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东西拿出来。”白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收起了杀意。



    那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颤颤巍巍的双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吊坠,正是叶挽卿先前用来买泥人的那枚。



    “你是……”



    此刻的叶挽卿也反应了过来,毕竟她也不是傻子,先前白说他们可能是一群亡命之徒时她还并未在意,如今看来倒也证实了。



    “现在你还要阻止我杀他们吗?”



    白侧目看向叶挽卿,似乎只等后者的一句话,只等对方知道了真相之后所作出的抉择。



    少女咬着下唇,声音轻若蚊吟:“若你们能以玄灵起誓,日后不再害人,便离去吧。“



    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因被欺骗而愤怒,却不想她竟选择宽恕。



    也不知是傻还是……



    “听到了?”



    白冷冰冰的环视一周,倒是有几个贪生怕死的立马起誓然后转身就跑,到了最后也只剩面前这一人依旧无动于衷,也不知是坚定还是被吓破了胆。



    “走吧。”



    白拉起了女人的手,直接将地上躺着的这位无视掉。



    走出百米后,白手中黑剑朝着后方飞去,下一瞬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这片天地。



    “别回头。”



    白捂住叶挽卿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掌心轻颤,像受惊的蝶翼。毕竟她的灵魂是善良纯洁的,不适合看到那些黑暗血腥的画面。



    “白公子,你…你杀过很多人吗……”



    叶挽卿还没有从刚刚的突发状况里缓过神来,怯怯的问。



    “没有,如果不论之前山上的那三头野兽的话,这应该是第一个。”



    白很是平淡的回答着她的问题,只是平淡的有点不像头一次。



    “你是说落星崖?”



    只是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只有欲魂是被他亲自出手斩杀的,靡幽属于间接,但其实也可以归于他的手下。



    “还有一个是一只狼,那时我刚到那座山,那头狼也是最先挑衅我的。”



    白似乎是看出了叶挽卿的疑虑,才向她解释。



    等等,一头狼?



    叶挽卿猛的扭头看向他,眼眸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想到对方的几次出手之后,倒也觉得情有可原了。



    “是一头体型跟欲魂差不多大,通体黑色的狼吗?”



    “差不多吧,最开始那两只也在一旁看戏呢。”



    如此一来,叶挽卿算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果然,不仅仅是魔鸟与血蛇,就连黑狼也是死在他手中的,那日所看到的人影倒也能解释的通了。



    “怎么了?“



    白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叶挽卿别过脸。



    “只是觉得公子很厉害。“



    叶挽卿用一个极其敷衍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毕竟总不能直接跟他说他斩杀的那三头野兽是他们幻天的心腹大患吧,那可太丢人了。



    “对了。”



    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先前收回的吊坠拿出递给叶挽卿,只是后者并没有接过,反而是将其手指按了回去,如此那吊坠便握在了他的手心。



    “现在它属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