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外,叶南川的玄色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冯黎澜的指尖仍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力辉光,最后赶来的叶与风正死死盯着流光溢彩的结界——那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幕,正倒映着内部惊心动魄的厮杀。
“这阵法着实诡异,哪怕是我的全力一击也未能将其打出一道裂痕,若是汐儿在就好了…唉……”
冯黎澜多次尝试无果之后叹息的摇了摇头,在场的无一不焦急,毕竟叶挽卿可还在里面,众人也从叶南川口中得知叶挽卿的状态并不好,这无疑是给众人悬着的心上又来了一刀。
可是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全都无用。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们从外面都看得特别清楚,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林浩身上了。
“真没想到秦南音竟然藏的这么深!”
叶与风狠狠的一拳砸在阵法上,懊悔不已,毕竟那是他曾经的心腹,是他管教不力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本来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去挽救的。
却都因为秦南音而错失时机,这叫他如何不恨?
尹北淮尝试安慰大公子,虽说是被秦南音设计圈套的,但她也着实没想到那个被自己通缉的人,竟然会是他们如今最后的希望,若是他能将叶挽卿活着带回来,恐怕其日后的地位在整个幻天,不,是在整个龙渊都将举足轻重。
“大哥!父亲!母亲!舅舅!”
叶与舟马不停蹄的带着他的钢铁洪流赶来,却看到一众人先他一步的已经到达了这里,虽然先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让他已经猜到了都有谁出现在了这里,但没想到他们都会这么整齐的出现在这。
随后叶与舟也与众人讲述了这一路来的遭遇,先前还对秦南音有所痛恨的众人此刻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做什么,什么师尊?什么任务?又说要救叶挽卿?
这些在以前可从未见秦南音提起过,但却就这样突然冒出来了。
阵法内玄光流转,林浩的衣袂在能量涡流中猎猎作响,先前叶南川那强大的威势并未对它们造成伤害便被秦南音给抹除了,如此一来自己的压力似乎就更大了。
“呼。”
林浩长叹了一口气,他望着悬浮在空中的两道兽影,掌心苍玄木纹路突然泛起血色——这是燃烧寿元的征兆。当三重天气势突破至四重天时,鬓角已有缕缕青丝化作雪白。
如果说让他的修为从灵境暴涨到圣灵三重天让其寿命缩短至半年,那么如今他身上所爆发的气势乃是四重天,这样一来,他的寿命恐怕就只剩下三天了……
原本他是想留些时间去木家看一眼的……
靡幽的黑羽在罡风中簌簌震颤,它敏锐察觉到少年体内翻涌的不寻常波动。
“这气息...像是被强行撑开的气海!“
欲魂倒是很平静的看着男人,毕竟他早就知道对方拥有提升实力的秘法,虽说其能够将实力提升到四重天令它也有些意外,但是后者的玄气依旧虚浮,还不是那种能对它这种货真价实的四重天造成威胁的存在。
倒不如,让靡幽先跟他打一会儿,自己好抓紧时间完善阵法,只要阵法完善,那就算这人将实力提升到了五重天,提升到了六重天那又怎样?
整座大阵突然发出洪荒巨兽般的嘶吼,地脉中涌出的青色光流如同万千触手,将方圆百里的草木精魄抽离成枯槁。只见无数生机肉眼可见的向着天空图案的中心汇去,而先前挂着叶挽卿的那棵大树,虽说已经被烧为灰烬,但那处地下的生机能量却最为庞大。
抽取大地的生机还不够,大阵竟然还抽取起了他们四个的玄力。
林浩见状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苍玄木结成茧房。青木结界表面浮现出三百道血色咒文,硬生生截断缠绕在少女身上的能量丝线。结界内外的能量差形成狂暴旋涡,他的玄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毕竟自己体内的玄力可是源源不断的在补充的,于他而言这反而是个机会,是一个将两头凶兽解决的机会。
同样的,在欲魂的眼中这也是一个机会,毕竟它能感受到,这是大阵在进行自我补全!
没人注意到,周围如此庞大的生机被抽取,靡幽的眼中竟多了一抹惊喜的神采。
天穹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虚空乱流,而是粘稠如墨的寂静。整座大阵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消失,连风都凝固成透明的琥珀。
破空声撕裂云霄的刹那,整座龙渊的地脉同时震颤。冯黎澜的冰晶玉佩发出预警般的嗡鸣,他看见那道黑影穿透阵法时,沿途空间竟如琉璃般片片剥落。来者足尖轻点虚空,每一步都令方圆十丈的碎石悬浮成星环。
如此恐怖的气势,他只在与天墨人的交战中感受过一次,而天墨人手中的那一个,却是被他们奉为天墨第一神器的名号。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东西竟直勾勾的将阵法上撞出了一个裂口,只是可惜那阵法很快就自我修复了,根本不给外界人任何趁虚而入的机会。
那东西落入阵法之中,扬起了巨大的烟尘,还未等烟尘散去,那靡幽却彻底兴奋了起来,赶忙屁颠屁颠的上前低下了头颅,很是恭敬,显然没有了先前的那副高高在上。
“恭迎主上!”
靡幽的黑翼卑微地贴伏地面,羽尖却在微微发抖。早在阵法开始抽取大地生机的时候,它便已经猜到了这个人一定会来,因为那处最为庞大的生机地下,埋藏的正是先前这人交予它种下的四颗种子之一。
烟尘散去,一道黑影缓缓浮现出来,只见其身边漂浮着一个怪异剑柄。
怪异的人与怪异的剑柄,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冯黎澜盯着这个少年模样的男人,眼神很是复杂,难道自己刚刚感受错了?此刻他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气息,要不是眼睛看到了,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了,更别提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压迫了,如今更是找不到任何踪迹。
大蛇十分忌惮的望着那个背景,每次看到头,额头上的那道剑痕就隐隐作痛,它可是对这人恨之入骨,但当真人站在它面前时,依旧是有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
“领域式阵法?有趣,真没想到墨灵这落后的水平竟还能出现这种东西。”
少年抬头仰望着天空之上的图案,缓缓开口,随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依旧在被抽取生机的大树余烬的地方。
“还好,种子没有受损。”
下一瞬,眼前这少年竟如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了刚刚被他所注视的地方,虽说他看起来很是随意,可是周围其他人却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这般速度,就连以速度所著称的深渊魔龙都有些看不懂了。虽说这距离不算遥远,但这竟连一点动作甚至是一点残影都看不到,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
莫非是瞬移?可就算是瞬移,也不至于周围连一丁点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吧?
“卑下办事不力,害的种子受损,还请主上责罚。”
其他人可能一头雾水,靡幽自然知道对方为何而来,立马装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想要向后者证明自己是来保护种子的。
“行了,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了,真罚了你也不乐意。”
少年缓缓开口,只是不知他做了什么,先前被叶南川一把大火付之一炬的大树竟在此刻恢复如初,若非周围一片灰烬,恐怕还真难辨出真假来。
“至于你…”
少年在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欲魂,只是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重视。
“你对抗我的底气就只是这个玩具一样的阵法吗?”
说着,少年只是轻轻一挥手,大阵抽取生机的过程立马被打断,整个大阵的运作都迟钝了下来,就像是往运作的齿轮中塞入了一颗石子一样。
“少废话,这一剑之仇今日我便要讨回!”
欲魂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了,虽然它知道只靠自己必然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但如今大阵还在,依靠那白衣女子的说法自己未必不能与之一战,毕竟那白衣女子可是能与冯黎澜抗衡的存在。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