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师尊那边…”
紫月当空,古木的虬枝上,秦南音赤足轻点叶尖。雪蚕丝长袍被夜风掀起时,露出腰间墨玉铃铛,正与树下侍从腕间的铃铛共鸣作响。
“莫忧。“
她翩然落地,指尖划过侍从雪色面具。
“一切都在师尊的掌握之中。”
素手轻扬间,侍从的雪蚕丝长袍如蝉蜕般滑落,月光穿透枝桠,映出两张完全相同的容颜——连眼角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褪去,露出来的赫然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就连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我可以的,秦大人,请吩咐我吧。”
侍从坚毅的眼神望向秦南音,似乎连赴死都能随时待命。
“噗”
看着对方的可爱模样,秦南音不禁笑了出来,轻轻的为她整理衣角,细细擦拭对方眼尾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替我们回到师尊身边吧,从此以后你就是主身,我们已经在这片天地待了很久很久,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再次回到家乡,你还小,可以的话,以后多同我们讲讲家乡这么多年的变化。”
侍从喉间突然灼痛,她望着秦南音渐透明的指尖,终于明白这具和自己相同的躯壳里,究竟承着多少年孤寂。
“真是感人啊。”
血雾忽起,紫月骤然熄灭。秦南音背后的古柏突然裂开猩红竖纹,鳞片摩擦树干的声响令人牙酸。
“你们天墨人还真是多愁善感,诡计也是如此的…美妙。”
那是一头巨大的红色巨蟒,只是这红色似乎过于鲜艳了,就像刚从血液里钻出来的一样。
“交给你的阵法如何了?”
欲魂的蛇信几乎舔到秦南音耳垂,那双熔金竖瞳里映出她捏紧的指尖,它倒是不急不忙的。
“不得不承认,你们人族的发展当真恐怖,明明没有玄族人的玄灵力量,却有远超他们的技巧与之对抗。”
大蛇感慨,但言语之中似乎又透露着一点点疯狂。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天墨明明在南境之外,是如何出现在西境的,莫非万墨的实力在你们眼里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你僭越了。”
秦南音反手按在蛇颚剑痕处,那处旧伤突然渗出黑血。
巨蟒吃痛缩回树冠,鳞片剐蹭处落下血雨。
“哼,若非那小子强占了我们的地盘,还给我留下如此耻辱,我也不屑于与你们人族同流合污。”
“少废话,阵法的完成度怎么样了,不要耽搁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可没多少时间了,我的主体挡不了冯黎澜太久。”
很难想象,一向从容淡定的秦南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大蛇吞吐着信子,树皮在毒雾中腐蚀出星图纹路,“外阵三百白骨桩已埋妥,用九十九个玄族人的心脏做阵眼,这般手笔当真像极了你们天墨的作风…“
血色残阳下,叶与舟捏碎传讯玉简,眉头紧锁。八重天强者横空出世,却只是拦路而非杀戮,这般反常令他心中警铃大作。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隐约有雷霆翻滚,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小妹。“
他转身时玄铁重剑嗡鸣出鞘,身上刻着的古老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我们得去支援大哥。“
叶挽卿刚要开口,他已将一枚鎏金护符系在她腰间,符上镶嵌的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记住,不可离开我半步之内。“
钢铁洪流碾过荒野,沿途灵兽哀嚎遍野。叶与舟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妹妹身上——那个从小被护在羽翼下的少女,此刻正攥紧袖角,眼中闪烁着不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护符,仿佛在寻找一丝安全感。
“二哥哥。“
叶挽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那位八重天强者...“
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那位神秘强者的出现感到不安。
“或许是某位隐世高人。“
叶与舟打断她的自责,掌心凝聚出一朵冰莲。莲的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你看,就像这冰莲,看似脆弱却能开在极寒之地。“
他轻轻将冰莲别在她发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母亲有舅舅接应,我们只需专注眼前。“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
随后叶挽卿闭目凝神,体内玄力如涓涓细流。她想起青儿引灵那日,自己不惜耗费本源也要助她突破,也正因如此才使得她跌落了一个小境界,毕竟青儿于她而言也是特别重要的家人,她要把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都给到青儿。如今想来,或许正是这份执着,让她在温室中也能开出坚韧的花。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冰莲的花瓣,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现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不要拖后腿!
“二哥哥。”
她忽然挽住兄长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你会留在幻天吗?“
叶与舟一怔,其实,他本来就是要留在幻天的,只是因为舅舅对叶挽卿的宠爱,在她百日宴上将一座风景极其美丽的城池赠予了她,还以她的名字命名——挽卿城。可叶挽卿毕竟有所束缚,偌大的城市总不能无人管理。因此,叶与舟便主动担起大任。
如今的挽卿城,那里有妹妹最爱的海棠林,有她儿时画下的园林图样,更有他这些年来默默打理的点点滴滴。
“好。“
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这次一定多陪陪你。“
远处传来兽吼,叶与舟眸光一凛。钢铁洪流骤然加速,他却始终将妹妹护在身侧。或许这就是宿命——他们生在权贵之家,注定要背负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但至少此刻,他还能守护这个单纯善良的妹妹,让她在残酷的世界里,依然相信美好。
“二公子,三小姐,我们又见面啦。”
叶与舟的玄铁重剑在手中微微颤动,剑锋上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在前方那道悬浮于空中的白衣身影上。
“秦南音,你竟然还敢出现。”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锋利的刃。
叶挽卿下意识地往兄长身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她能感觉到二哥的身体紧绷如弓,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致命一击。
秦南音轻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朵墨色莲花,花瓣上流转着诡异的符文。
“二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来叙叙旧罢了。“
她的目光越过叶与舟,落在叶挽卿身上,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三小姐,几日不见,倒是愈发标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