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如墨,东市街口的繁华已然退去,只剩下零星的商贩收拾摊位,偶有几盏孤灯摇曳,映照出狭窄巷道中的阴影。岑不疑与赵玄机并肩而行,步履沉稳,心中各有所思。
王成德所描述的黑袍道人与幽冥青灯,皆是玄阴门的典型手段。而更令岑不疑在意的是,这种阴煞之法本该多见于荒野墓地,京城之中龙脉环绕,天子之气充盈,阴邪之物难以生存。若玄阴门竟能在此施术,说明他们已在京城经营多年,甚至可能已渗透至朝堂之中。
赵玄机低声道:“幽冥青灯摄魂炼魄,一旦被阴火侵蚀,七日之内魂魄便会被抽离。王成德只是一个普通商贩,他们为何要针对他?”
岑不疑沉吟片刻,道:“王成德的铺子位于东市街口,乃是风水龙穴的‘迎金点’,主财运亨通、商机汇聚。玄阴门此举,或许是为了破坏京城的风水格局,亦或是在此设下某种更大的局。”
赵玄机闻言,眼神微微一凛:“如果他们真是在布局,那目标绝不仅仅是东市。”
岑不疑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停下脚步。他抬手掐诀,轻轻一弹,一道无形气劲扫向街角的青石台阶。瞬间,一抹微弱的蓝色火光浮现而出,随即迅速消散,如同被夜风吹散的幻影。
赵玄机眉头一皱:“残余阴火?”
岑不疑蹲下身,手指轻抚青石表面,眼神深邃:“这是幽冥青灯留下的痕迹,说明黑袍道人昨夜确实在此施术。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未留下太强的阴气波动,说明他的目标或许不只是王成德。”
赵玄机微微眯眼,低声道:“那他的真正目标,会是谁?”
岑不疑缓缓起身,轻声道:“继续往前,或许答案就在前面。”
二人沿着东市街口继续深入,穿过一条幽暗的巷道。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夜风掠过屋檐,带起几声木梁的轻响。
忽然,岑不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座废弃的戏楼之上。
这座戏楼名为“锦绣楼”,曾是京城最负盛名的梨园之一,百余年来名角辈出,风光无限。然十年前,一场离奇的大火将整座戏楼吞噬,楼主、伶人、杂役共三十余人无一生还。自那以后,这里便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废墟,夜晚时常有怪声传出,被坊间称为“鬼戏楼”。
赵玄机目光微冷:“你怀疑玄阴门的人藏身于此?”
岑不疑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戏楼前,目光凝视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嘭——”
一股阴风凭空袭来,门扉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窥探他们。
赵玄机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佩刀,而岑不疑则是嘴角微扬,低声道:“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尘埃飘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入目之处,是一座破败的戏台,红色帷幕残破不堪,木制地板上布满裂纹,隐约可见当年大火留下的焦黑痕迹。四周的座椅早已腐朽坍塌,只有中央的一张太师椅完好无损,静静地立在台前,仿佛等待着某人的归来。
赵玄机目光警惕:“这里果然有人。”
岑不疑缓步上前,凝神细察。他的目光扫过戏台,忽然停在角落的一盏油灯上。
那盏油灯幽幽燃烧,灯芯微微颤动,散发着诡异的青色光芒。
“幽冥青灯。”赵玄机低声道。
岑不疑眯起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
“呲——”
灯火瞬间熄灭,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一股森冷的气息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吟诵声在黑暗中响起:“青灯照幽冥,魂归忘川路……”
声音阴冷沙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赵玄机猛然拔刀,刀光映照出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孔。只见一个黑袍道人缓缓从暗处走出,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唯有一双森然的眼睛透出瘆人的光芒。
岑不疑淡淡道:“玄阴门的人?”
黑袍道人微微一笑,声音阴冷:“窥探幽冥之道者,皆当化作灯油。”
话音未落,他袖中猛然甩出三道黑符,符纸在空中燃起蓝色鬼火,化作三道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岑不疑二人。
赵玄机冷哼一声,长刀出鞘,刀光凌厉如电,一刀劈向鬼影。然鬼影身形虚幻,刀锋穿体而过,竟毫无阻碍。
“无实之影?”赵玄机心头一沉。
岑不疑却是不慌不忙,手指轻点眉心,双目之中闪过一抹玄光,轻声道:“既是幻影,何须动刀。”
他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符箓自袖中飞出,瞬间化作漫天光华,将鬼影尽数吞噬。
黑袍道人眼神微变,冷笑道:“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身后的黑暗中竟浮现出更多的幽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森森寒气,仿佛无数亡魂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岑不疑眼神微冷,淡淡道:“看来,你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黑袍道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岑不疑缓缓掏出一张泛黄的古符,轻声道:“是吗?那便看看,你的幽冥青灯,是否能挡得住这一式——‘破煞开天符’。”
话音落下,金光乍现,符箓之上,一道璀璨光芒陡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