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傩面裂开蛛网状纹路,道人的手指自虚空裂缝探出。
他每寸肌肤都缠着写满殄文的绷带,缝隙间露出猩红腐肉。
陆昭的龙角感应到危机,青鳞倒竖如剑,镜天云海霎时翻涌如沸。
“三百年了,师兄的怀表还是这般精致。“
道人轻抚怀表,绷带下传出金石摩擦般的笑声。
表盖弹开时,陆明德的虚影踉跄跌出,胸口插着半截桃木剑——正是白玉棺中斩缘之剑!
陈雪九尾卷起星辉飓风,却见道人傩面喷出黑雾。
雾气触地即凝成巫咸甲士,冰矛尖端淌着尸毒。陆昭挥角斩碎冰甲,腐液溅落处,镜面大地蚀出深坑:“这是...镇龙棺的尸浆!“
道人踏着尸浆逼近,绷带缝隙爬出青铜蛊虫。
虫群组成殄文锁链,缠住陈雪尾尖:“小狐狸,可知你出生时第一声哭啼,便破了昆仑镇魂阵?“
镜天突现裂隙,映出当年场景:产房内陈雪降生刹那,昆仑七十二峰齐震。
陆明德以怀表为媒,将毕生修为注入女婴眉心,自己却被反噬成半人半鬼。
“师父为保镜天,将你炼成阵眼。“
道人扯开胸前绷带,露出与陆明德七分相似的面容,“而我这个师弟,却要替他收拾残局!“
尸浆暴涨成浪,镜面大地浮现巫咸祭坛。
道人咬破舌尖,血箭射中坛心玉圭,圭上“镇“字骤变“弑“字。
十万青铜蛊破土而出,啃噬镜天法则。
陆昭龙血沸腾,额间第三目迸射青光。
陈雪九尾引动周天星斗,星河纹路却寸寸断裂——镜魂老者虚影显现:“双魄相冲,需断一魄!“
青光与星辉在祭坛上空相撞,炸出混沌漩涡。
陈雪窥见洪荒记忆:应龙与九尾狐因镜生隙,龙血焚尽青丘,狐火灼穿龙门。
陆昭则看见镜奴炼狱,历代双魄宿主在冰柱中哀嚎。
“断你龙魄!“
陈雪狐尾如刃刺向陆昭心口,却在触及青鳞时骤停。
道人趁机掷出桃木剑,剑身“斩缘“二字血光大盛:“好一对痴儿!“
桃木剑穿透双魄辉光,镜天法则开始崩塌。
道人撕下傩面,露出半龙半狐的狰狞面孔:“当年师父选他不选我,今日便用你们的魂魄重铸...“
话音未落,怀表中陆明德虚影突然凝实。
他握住透胸剑刃,腐尸般的手掌按在道人天灵:“师弟,这具尸解仙遗蜕,你可还满意?“
镜面大地浮现血色敕令,正是陈雪婴孩时所绘破界符。
道人浑身绷带炸裂,露出爬满蛊虫的玉骨——竟是巫咸国主的尸解遗蜕!
陆明德残魂与尸蜕同焚,青光狐火交织成链,将道人锁入祭坛核心。
镜魂老者叹息着展开卷轴,洪荒真相尽现:巫咸国主才是初代镜奴,为阻天人五衰创出血祭之法。
陆家先祖与狐族皆是他的试验品,所谓双魄不过是修补镜魂的耗材。
陈雪尾尖扫过祭坛铭文,巫咸古语在脑海炸响:“以爱为锁,以恨为钥,方成不朽。“
她突然咬破陆昭唇瓣,龙血混着狐泪滴入镜心。
镜天震动,七十二面古镜自虚空浮现,每面都映着二人不同结局:或相杀,或偕亡,或永生囚镜。
陆昭握住陈雪的手,龙角刺穿最中央的古镜:“我选镜外人间!“
现实世界的昆仑山巅,胡三太爷看着崩裂的龙脉狂笑。
青丘死士将反应堆功率调至极限,钻头穿透冰层直抵地心。
突然,钻机被镜光吞没,陆昭拥着陈雪破镜而出。
陈雪九尾尽染霜色,尾尖点地即成冰阵。陆昭断角为剑,劈开反应堆外壳。
泄露的龙脉灵气化作青龙,与狐火共舞成太极图。
胡三太爷撕下伪装,狐尾炸出钢针般的毫毛:“就让你们见识真正的青丘...“
话音未落,山体深处传来锁链断裂声。
被镇压的巫咸国主尸蜕苏醒,青铜蛊虫汇成巨掌拍向青丘大营。
道人残魂在其眉心狂笑:“师尊,弟子这份大礼如何?“
天地间骤现十道血柱,对应洪荒十大杀阵。
巫咸尸蜕口吐浊气,所过之处生灵玉化。
陈雪引动周天星力,却见星河被尸气污染,化作漆黑锁链捆住九尾。
陆昭剜出心口逆鳞,以龙血绘就《万劫度人经》。经文浮空成阵,竟与镜天法则共鸣。
道人残魂突然尖叫:“不可能!你怎会巫咸禁术?“
龙鳞崩碎处,陆明德虚影再次显现。
他双手结出上古镜诀,七十二面古镜组成浑天仪:“痴儿,记住镜在人在...“
浑天仪碾碎巫咸尸蜕,道人残魂困在镜阵中哀嚎。
陈雪九尾缠住陆昭,星河纹路渗入龙鳞:“要碎镜了,怕吗?“
陆昭吻去她眼角冰晶,龙角刺入镜心。
洪荒至今的镜奴残魂倾泻而出,昆仑山脉开始虚化。
胡三太爷化作九尾原形扑来,却被吸入镜涡。
最后的镜光里,陆明德轻抚二人额头:“双魄本不该存世...“他的残魂裹住裂镜,“但爱可补天。“
风雪骤停时,昆仑山恢复如常。
青丘大营只剩焦土,巫咸遗迹深埋冰层。陈雪白发如雪,怀中陆昭龙角尽断,心口鳞片却泛着温润镜光。
快递站仓库里,青铜铃无风自鸣。
货架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檀木匣,内装七十二枚镜片拼成的圆镜。
镜背刻着应龙九尾,镜面映出万里晴空。
陈雪抚过镜缘新添的刻痕,轻声念出:“镜天非愿,人间长宁。“
窗外忽有纸鹤穿云而来,翅间夹着半页《快递日志》,最新条目墨迹未干:“劫尽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