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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中赤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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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命可贵
    “后悔吗?”



    “后悔…并不后悔,只是没好好和家人吃完那桌晚餐。”



    “再来一次你会怎样做?”



    “我一定好好地和他们吃完那桌晚餐。”



    “不,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那我可能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去阻止那个孩子。”



    对于高三的学子而言,升学压力是无比巨大的。升学考试虽然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人生是场马拉松,一时得失都不重要,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而自暴自弃。



    人生从来不缺少从头开始的勇气。



    校园天台



    “同学,你先冷静,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愿意和我谈谈吗?”陈煊,一个二十一岁,衣着朴素的实习教师,正一边用平和关切的语气讲话,一边缓缓靠近那个迎风站在天台边上的同学。



    那位同学双目无神,低头俯视着脚下的土地,并没有回应他。



    陈煊再次开口:“同学,我真的很理解你,换做是我,我也会感到挫败与无力。”



    “你们别过来!”那个学生回头向陈煊他们大声喊到。



    陈煊为了避免刺激到他,在距离他相对安全的区域停了下来。



    陈煊向他伸出双手,开口说:“我在这里陪着你,你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你的爸妈刚才打电话过来,他们很担心你,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一起去见他们好吗?”学生的老师疏散了围观者,站在后边向学生大声喊到。



    那个学生的身影轻轻晃动了一下,他沉寂的心灵好像有了一丝波澜。



    “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问题一定会解决的,你并不孤单。”



    “你老师手机里有你妈妈给你的信息,你要看看吗?”



    “好…你拿过来…”那个学生暗沉的双目似有一丝光芒闪过。



    陈煊知道,他的目标并不是去救援学生,他要做的,只是争取时间,让专业救援介入,等救援人员与措施到位。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冷静的倾听与不离不弃的态度,让学生回头。



    陈煊从老师那里接过手机,然后右手举着手机,缓缓向他靠近。



    “可以了,你停下!”就在陈煊距离他只有两步距离的时候,他立即让陈烜停下。



    “好,我停下来了,手机给你。”陈煊并没有说别激动之类的话,这样很可能会进一步刺激他,让本就建构的不多的信任之桥坍塌。



    陈煊将手机递给了他,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怎样的,陈煊并不知道。



    但陈煊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在拨通电话之后的十秒钟后,居然地转身,将手机扔下了天台,他闭上了双眼,即将往前踏出了一步。



    陈煊在他转身的时候立即警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这一瞬间,陈煊没有犹豫,在他向前迈出半步的时候,冲上去抱紧了他,陈煊没有任何思考,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里与他交换了位置。



    其余老师们也立即跟了上来。



    并且立即将他向后推到,看着他被其他老师们接住,那一刻陈煊大舒了一口气,陈煊大喊着:“好好活着!”



    陈煊因为力的作用,向着天台下倒去……



    陈煊看着眼前晴朗的天空,好蓝啊…像是一块澄澈无比的蓝宝石,纯净的没有一丝瑕疵,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带着缕缕暖意,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陈煊的眼前,一个又一个的回忆画面迅速闪过。



    突然,周围的嘈杂变成无息的安静,眼前的湛蓝天空变成了孤寂的黑暗,缕缕温暖变成了无尽的寒冷。



    陈煊的思维迟缓了,像是被冻住的溪流,脑海中的念头一个一个地凝固,最后剩下的,是那场不欢而散的晚餐,是那两位不舍的亲人……



    陈煊的眼前又明亮了,他用旁观者的视角观看了一场走马灯似的人生。



    在京兆府长安城内,一条静谧却不乏热闹的街巷里,一座青瓦白墙的宅院里,传来阵阵喜庆的恭喜声和新生儿响亮的啼哭。



    他名林子衿,是陈煊的好友。诞生在这样一个小康之家,父亲在京城经营着一家小绸缎铺,虽非大富大贵,却也能让家人衣食不愁,日子过得安稳惬意。



    时光匆匆,他到了入学的年纪。父亲将他送入了城内颇有名气的私塾。清晨,他身着崭新的长衫,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进私塾学堂。



    学堂里,先生手持戒尺,威严地站在讲台上,领着学童们诵读经典。他聪慧好学,对《论语》《诗经》等典籍领悟极快,常常得到先生的夸赞。课间,他与同窗们在庭院中嬉戏,玩些投壶、对诗的游戏,欢声笑语回荡在学堂之中。



    到了束发之年,他又被送入城中的著名学堂继续求学,他的文章常常得到先生的赞赏,诗词也写得有模有样,在同窗中颇有名气。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充实的过着,他憧憬着未来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突如其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商业纠纷,让父亲的绸缎铺陷入了困境,不仅赔光了多年的积蓄,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父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母亲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也随父亲离去。



    为了能有所出路,他决定参加科考。此时的他,已无往日的奢华生活,只能借住在狭小破旧的荒庙,每日伴着一盏孤灯苦读。没有了舒适的环境,他却比以往更加刻苦,希望能通过科举改变命运。



    科考的日子到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考场。看着那一道道题目,他奋笔疾书,将自己多年的所学都倾注在答卷之上。



    放榜之日,他满心期待地来到榜单前,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然而,命运再次将他戏耍,他找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希望。无力偿还的债务,独自一人的孤独,自己多年的努力也付诸东流。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温馨的家庭和如今的衰败。



    回到那座破旧的荒庙,他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最终选择了轻生,结束了自己年轻而又充满坎坷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