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色筹码
王老板的紫砂壶“砰“地砸在茶海上。
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玻璃柜台倒映出他扭曲的脸。我后颈汗毛竖立，视网膜残留着透视保险柜时的灼痛——那团红光里是半块残缺的玉珏，纹路和我手心的印记如出一辙。
“小陈。“他掏出块丝绢擦汗，青筋在太阳穴跳动，“上周你还分不清钧窑和定窑。“
我摸着掌心的火焰印记，那场车祸后第一次感受到饥饿。不是胃袋的空虚，而是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什么。展柜里的青铜爵突然泛起幽光，像是黑夜中亮起的萤火虫。
“王总，您保险柜第三层的犀角杯，“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去年苏富比拍出三百万的那只，其实是海象牙仿的。“
老头猛地按住保险柜密码盘。他身后的博古架微微震颤，藏在元青花梅瓶后的暗格渗出黑气。当我凝神细看时，血色龙影在瞳孔深处游弋，那些黑气竟是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
手机突然炸响，是医院来电。护士说我的血液检测报告有问题，白细胞数值是正常人的三十倍。挂断时瞥见锁屏上的日期，车祸明明发生在昨夜，可手机显示已经过去三天。
“年轻人知道太多容易折寿。“王老板从唐装内袋掏出把蝴蝶刀，刀刃在指尖翻飞成银花，“张公子今早还问我，他那块汉代玉佩.....“
玻璃门的风铃叮咚作响，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进来。我鼻腔突然灌满血腥味——她拎着的爱马仕包里，有团裹着符纸的物件正在渗血。
“王老，子豪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她摘下墨镜，露出眼尾新添的淤青。林晓柔脖颈上的掐痕被粉底盖住，却逃不过我的眼睛。当她看到我时，新做的睫毛剧烈颤抖：“你怎么还没死？“
蝴蝶刀停在离我咽喉三公分处。我盯着她包里渗出黑血的符咒包，烛龙之瞳自动开启。黄表纸在视野中化为灰烬，露出半截干枯的手指——中指戴着翡翠扳指，和王老板手上那枚正好一对。
“张子豪杀人了。“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保险柜里的红光突然暴涨，残缺玉珏与我掌心的印记产生共鸣。剧烈的头痛袭来，梵高的星空再次在眼前炸裂。
林晓柔尖叫着后退，撞翻了清代珐琅彩花瓶。王老板的刀尖转向她胸口：“张公子说得对，你果然是个祸害。“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我已经翻出二楼逃生窗。雨水冲刷着后巷垃圾堆，掌心印记滚烫如烙铁。暗网上周发布的悬赏令突然浮现在脑海：寻找汉代烛龙珏，赏金八位数。
手机在裤兜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加密邮件。点开的瞬间，三天前的车祸监控画面跳出来：玛莎拉蒂撞飞我的瞬间，后备箱滚出的不仅是玉佩，还有具缠满锁链的青铜棺。
“想知道真相吗？“新消息弹窗闪烁，“明晚十点，南码头七号仓库。“
雨幕中传来引擎轰鸣，三辆黑色路虎堵住巷口。穿黑西装的男人们手持甩棍下车，领口的金狮徽章泛着冷光——是张氏集团的私兵。我后退半步，后腰抵住潮湿的砖墙，视网膜自动标记出七处攻击死角。
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挥棍砸向我太阳穴。在甩棍离额头还有0.5秒时，世界突然陷入慢动作。我能看清雨滴在他络腮胡上迸裂的轨迹，能听见他膝关节转动的咔嗒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身、擒腕、过肩摔，整套动作像演练过千百遍。
当另外五人同时扑来时，掌心印记突然发出龙吟。某种古老的能量顺着脊椎炸开，雨滴悬停在半空形成晶莹的牢笼。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雨幕，悬浮的水珠瞬间化作冰锥。
警笛声近在咫尺，冰锥却在触及黑衣人眉心的刹那汽化。他们保持着进攻姿势僵立，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我踉跄着扶住墙，鼻血滴在积水里晕开诡异的金红色。
“陈先生？“清冷的女声从巷口传来。穿白大褂的医生撑着黑伞，胸牌在雨中闪光：神经外科主任苏晚晴。她脚边的雨水自动分流，露出干燥的青石板。
我抹了把鼻血，突然认出这是三天前给我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她身后的阴影里，穿唐装的老人正在把玩两枚血玉核桃，每转动一次，巷子里的雨声就减弱一分。
“你的细胞端粒正在逆生长。“苏晚晴递来染血的手帕，茉莉香混着福尔马林味，“换句话说，你在返老还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