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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宋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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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文会名录
    二月,草长莺飞。



    日子咸淡。



    诸葛誊清出差,董大两夫妇在研究双绉技术运用到织布机上,绸庄的装修已经到了尾声,但开门营业还早。



    对面徐掌柜的濯然新绸庄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林咸德去滁州访友归来。



    李凤兮偶尔去绸庄看看,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在贴心大姐姐林雅姿的教导下啃蒙学,成果斐然,毕竟繁体字中他不认识的也不算太多。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已掌握。



    已经在啃《蒙求》和《太公家教》。



    啃完这两本,着手钻研《集韵》和《广韵》的同时,啃习《孝经》、《百家诗》、《古今贤文》,然后就是“四书”五经等科举读物。



    转眼三月。



    江宁府的读书人圈子,因为一个消息沸腾起来了。



    知府张方平,拟定在三月十五,恰好是半月后的谷雨节,举办一场文会,场所定在江宁城东白塘附近的晋谢公墩,因谢公墩离城七里,到紫金山亦是七里,又称为半山园。



    据府衙内部传言,去杭州赴任的范相公会来。



    润州的柳永会来。



    而送郴州知州李初平棺椁回淮阴,返回时路过江宁府的郴州桂阳县令周敦颐,也被张方平知府挽留下来,一起参加文会。



    周敦颐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科举出身,但在政坛颇有清名。



    且不说他。



    仅仅是范相公和柳永,便足以让无数读书人趋之若鹜了。



    何况知府张方平在儒林也颇有盛名。



    文会的消息很快席卷江宁府,并向周边州府的读书人圈子蔓延开来,一时间无数读书人负芨游学前往江宁府。



    因为是清明,李凤兮带着小雀儿在河边烧纸邀祭完老爹李宥后,回到屋里从林咸德口中听到这个八卦,暗叹了一声好家伙。



    又来一个周敦颐!



    等等……



    好像《爱莲说》还没面世?



    那自己要不要把它抄了,走周敦颐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卧槽……



    李凤兮瞬间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苏东坡和自己同岁,现在还没有写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念奴娇·赤壁怀古》、《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江城子·密州出猎》、《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等千古名作。



    可以走小苏同学的路,让他也无路可走!



    好像有点不厚道?



    不过想来剽窃他一两首,以小苏同学的才华,和他庞大的诗词作品库,少一两首佳作而已,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老子有了这些作品,加上陆游、李清照、辛弃疾、纳兰容若的词,还不得笑傲大宋文坛?



    有了名气,还会差钱?



    那搞个锤子的绸庄啊。



    想到这,李凤兮没忍住,一脸腹黑的笑。



    嘴角都笑烂了。



    却被林咸德一戒尺拍在背上,“正身,明性,清心,是为君子读书之姿也!”



    看书呢,你笑个卵。



    李凤兮:“……”



    得得得,继续读书。



    林咸德指导李凤兮看了一晚上的《蒙求》,眼看时间不早,起身,“好好休息,张知府让府学挑选一批优秀士子去观摩文会,名额十人,另外,身为府学教授,某可以带三个士子去,但某报了四个名,一个衣冠博,一个你,还有张瑰和张璪,已经呈报府衙了。”



    李凤兮,“???”



    世叔你傻啊。



    我还不是府学生员啊,凭什么占用府学的名额,别人哪会服气。



    林咸德一看李凤兮懵逼的神情,心里暗暗颔首。



    不错,聪慧。



    能看出这里面的猫腻。



    宽慰道:“这是规矩,某身为府学教授,不能徇私带亲人去文会,必须经过张知府点头,你也莫担心,张知府昔年和令尊颇为交好,他必然会同意你去观摩。”



    李凤兮,“世叔你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林咸德干笑了两声。



    我区区一个府学教授,又一把年纪了,徇私被人说,老脸没处搁。



    但张方平不一样啊。



    他才四十三岁,又是江宁知府,而且文会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别说让李凤兮这个前知府的儿子去参加,就是带几个亲戚家的蒙童去参加,别人也说不得闲话。



    谁敢说他徇私?



    张方平在江宁府就是天,只要他想,有一百种办法弄死那些不长眼的人。



    不过张方平不是这样的人。



    李凤兮又问道:“世叔去滁州访友归来,新作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林咸德颇为得意,“那是自然。”



    旋即又叹了口气,“只是此次文会诸多大儒齐聚,某在文坛不曾有所建树,因此有点惴惴,不知拙作呈于世人面前时,能否惊起丝丝涟漪。”



    府学教授,正七品。



    在此次文会上,地位不算低,自然是能说话的,也能拿出作品广而告之。



    李凤兮想了想,“小侄是否也可以准备一两首?”



    林咸德没好气的吹了吹胡子,又一戒尺拍在李凤兮的脑袋上,“虽然你开智后读书进度神速,俨然百年不期之神童,但那是你自小跟在仲严兄身边耳濡目染的原因,蒙学都还没学完,就想什么诗词,此乃好高骛远,诫之!”



    李凤兮:“但小侄确实写了一两首啊。”



    林咸德哪会信,“早点休息。”



    走了。



    根本不给李凤兮表达的机会。



    诗词这玩意儿讲究可多了,不是读点蒙学就能写的,少不得也要读过《百家诗》后,才能写一些拙劣的打油诗。



    李凤兮无语,得,到时候得自己争取机会。



    ……



    ……



    江宁府府衙。



    张方平拿起一册名录,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府学官员那一页,在林咸德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个名字。



    衣冠博。



    这个士子他知道,家境贫寒,才智过人。



    张瑰和张璪两兄弟,名门之后,但似乎品行不太好,尤其张璪,极为功名势利,在府学中名声极差,不过确实有点文墨。



    还有一个人:李凤兮。



    张方平一时想不起来。



    问身边的主簿周亦平,“在府学挑选的士子之外,府学教授只能再举荐三名士子去文会观摩,看林教授这意思,是要带四个人?这个叫李凤兮的士子又是谁?”



    府学里有前途的士子,张方平都知道。



    并没有一个叫李凤兮的。



    但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谁提起过?



    周亦平笑道:“其实府尊见过李凤兮,他是先知府李宥的三子,少时得过脑疾,痴痴呆呆,如今开智了,从应天府回了江宁府,和林教授住在一起。”



    张方平讶然挑眉,想起来了。



    范相公也提及过!



    张方平沉默了一阵,规矩不能坏了,说是三个,就只能带三个,提笔在张璪的名字下打了个X,两兄弟取一吧。



    合上名录,“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