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疾风呼啸而过。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山道旁的林子里猛地窜出!只见寒芒一闪,朝宋高旻一剑刺来。
后者当下侧身一闪,连退数步,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
宋高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没人被刺中,为何会有叫声?”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缕青烟从他面前升起。
紧接着,一袭凄艳的红色嫁衣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脸色苍白如纸,脸颊两侧垂落黑漆漆的发丝,正被从林子中突然窜出的那人一剑洞穿!
这女子右额头不见了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还有猩红血肉。
看上去极其狰狞可怖。
这般恐怖模样,比起刚才那个黑身白脸女,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残脸女突然像是被点燃一般,身上青烟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她刚显现的身影,正一点一滴地化作灰烬,渐渐升空而起,消失不见。
宋高旻见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三步。
刚刚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个黑身白脸女斩杀。
没想到转眼间,竟然又莫名其妙冒出一个红衣女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今天真的是撞见鬼了不成?还是一次撞见两只?
此时此刻,在那红衣女身后,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身高足足有七尺。
此人满脸横肉堆积在一起,犹如沟壑纵横。一双铜铃大眼中凶光毕露,令人望而生畏。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黑粗的鼻毛,肆无忌惮地向外生长着。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长满了高低起伏的肉瘤子,在火光映照下原形毕露,令人作呕。
此人正是清风镇的张癞子。
“马贼?”
宋高旻脑海中瞬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否定掉。
“不对,如果真是马贼,他们怎会如此好心,帮我对付这个诡异呢?”
正当宋高旻心中惊疑不定之时,山道边的竹林里传来一阵沙沙作响之声。
随后,只见无数支火把突然亮起,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火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张张略显苍白的面孔,渐渐从竹林中浮现。
那些人,正用一种冷漠而阴森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咳咳咳……!”
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八个仆人抬着一顶无盖的轿子出来,上面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眼神阴鸷无比。
他就是清风镇陈家的陈锦丰。
他之所以没死,全赖他是陈家的独子。
在他重伤几乎断气的时刻,他父亲陈俊良当场就请孙俊峰和朱珠两位仙人出手。
在两位仙人的联合施法下,他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当然两位仙人出手的代价是非常大的,几乎花去陈家一半的财产。
在陈锦丰被家仆抬出后,更多的官兵开始从林子中走出。
“杀我的那小子,就是他!”
陈锦丰指着宋高旻身后的江凡,咬牙切齿道。
原本他重伤未愈,在这一气之下胸口又隐隐作痛,“你们……谁杀了他,我陈家……另外悬赏一百银两……”
此话一出,那些官兵全都像失心疯了一般,尽数涌向江凡。
根本就不管被张癞子一剑洞穿的诡异红衣女。
“咳咳咳……”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火攻心之下,陈锦丰竟是呕出一口血。
“陈公子,千万不要生气,身体要紧。”
马骝站在他轿子旁,低声谄媚道,看向孤立无援的江凡,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笑。
曾经,他和江凡关系很好。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嫉妒江凡。
大家都是贱户,凭什么女子对江凡青眼有加,对自己一脸嫌弃。
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此时,宋高旻更加糊涂,脑中乱做一团,对于眼前发生的一桩又一桩事,极为困惑。
不过眼下情况危急,他急忙解释道:“我与这个公子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话还没说完,他只感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骤然从他右侧窜出。
待回过神来时,发现右手的刀已然不见,正是被方才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夺了去。
“小兄弟,有什么误会赶紧解释清楚,不要动粗啊!”
宋高旻焦急地喊道。
这时他才看清,方才从身后窜出的那个人,正是从黑身白脸女手中救下自己的江凡。
“找死!”
张癞子看到提刀冲来的江凡,先是被他极快的速度所惊讶。
但看到对方个头不到自己肩头,而且长得又极为清瘦,不由得放下心来,当下抽出刺入红衣残脸女那把剑。
这一把剑,是陈俊良花高价钱,从沧月宗苏俊峰那里求来的。
当初陈俊良从苏俊峰口中打听到,清风镇有诡异出没,这才将这把剑买来。
陈锦丰听马骝说知道凶手,便领着几个家丁匆匆出城。
陈俊良放心不下,便将此剑交给张癞子,叫他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这一把剑极是特殊,外边剑刃是铁制的。
内中剑身却是橙黄的木片,看起来有点像桃木,纹理却又没有桃木那般清晰细腻。
眼见红衣残脸女坠落在地,身上仍旧冒着青烟,化作点点灰烬!
张癞子放下心来,将半铁半木的剑往自己胸前一架,准备格挡江凡劈来的长刀。
谁知此刻,奔跑中的江凡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他两腿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即将劈向张癞子胸口的一刀,硬生生改了方向,转而劈向他的脖子。
张癞子那一剑,挡了个寂寞。
江凡势大力沉的一刀,毫无阻挡地贯穿张癞子的脖子。
那颗充满罪恶的头颅,凌空飞起。
江凡一张俊脸,霎时间被喷出的鲜血染红,点点血滴滑落,画出一道道血线,显得很是狰狞。
宛如杀神临世!!!
见到张癞子的人头落地,江凡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自从那一晚在梦中看到张癞子的罪行,简直比陈锦丰有过之而无不及,江凡就一直如鲠在喉,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有了在清风镇广场杀人的经验,这一次砍掉张癞子的头,江凡几乎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李府官兵见到这一幕,全都调头转向,跑向竹林。
而陈家八个仆人,也舍了轿子,同样逃命去了。
陈锦丰坠落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江凡,脸色无比煞白,整个身子抖若筛糠。
他强撑伤势着起身,跪在地上求饶,“不要……不要杀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