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这是林萧此时唯一的感觉。
眼前笼罩着五颜六色的朦胧光影,模糊不清。
脑内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无法思考,但好在它很快减弱,面前的色彩也终于具现为确切的实体:
绿色是一颗颗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橙色是头顶的夕阳,红色是灌木丛,黄色和蓝色是路边盛放的娇嫩花朵。
“这是哪?”
林萧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坐在电脑桌前,加着永远没有加班费的班,敲着永远敲不完的代码,喝着永远不够喝的咖啡,掉着永远挽留不住的头发。
但现在来看,自己似乎是处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这里环境宜人,鸟语花香,就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甜味儿,妥妥的世外桃源!
“看来我是穿越了?!”
作为一名网文书龄十多年的老书虫,林萧很自然而然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没有通过大运转生,甚至回想转生前时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大概率是猝死,林萧的这种无痛转生在一众转生者中的幸福度也可以排进前列了。
转生之后看到的环境也是这么优美,从身边这些植物的生长程度来看,这个世界的农作物必然可以生长得极好!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发挥大夏名族存于血脉里的天赋:种地,就可以过上滋润的生活了!
之后再运用脑内的现代知识,改良改良耕种工具,提高种地速度;改良改良作物品种,提高作物产量;
再发明点水泥、玻璃、青霉素啥的,这个时候,就已经是人上人上人了。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到时候住大豪宅,请几百个佣人,然后娶上个十八房姨太太!
最后再搬出最大杀器:火药,攻城略地,一统世界,名垂青史!
穿越古代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林萧嘿嘿笑着,挠挠头幻想着自己的开挂人生,但手感似乎有些不对劲。
“咦,头上怎么不光滑了,这触感,是头发?!我的秀发回来了!”
林萧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享受到穿越者福利了。
就在这时,
“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晃动几下,走出了三个人影。
他们全身紧紧地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他们的腰间束着腰带,上面别着一连串的飞镖和苦无,这装束让林萧立刻想到了两个字:忍者。
面对突然出现的三人,林萧心生警惕,立马开口问道:“你们是......”
最后一个“谁”字还没出口,三人当中的那一个已经化为了黑色的暗影,鬼魅般向林萧掠来。
“哧”
完全没等林萧反应过来,那道阴影瞬间就到了面前,忍者高举手中的苦无,用力地插进了林萧的胸膛,没有丝毫滞涩。
林萧的脑子有些卡壳,似乎是不能理解此时发生的事情,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咚,咚”
擂鼓般的响声将林萧的思绪拉回,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只是每一次跳动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疼痛感。
“额......”
林萧本能地张开嘴,但却已经无力呼喊,身体里的力量一眨眼就流逝一空。
忍者将苦无抽出,鲜血不要钱般地从胸膛的缺口中喷涌而出,溅到了他的衣服上,而他毫不在意。
再没力气支撑这幅沉重的躯体,林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只是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林萧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连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都不能舒舒服服地躺着,真是太膈应人了。
好在忍者弯下腰,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这下林萧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模样:
一把巨大的镰刀,刃上沾了林萧的血。
它看起来很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刃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凸起,看起来像是闭着的眼睛。
好不甘心啊......为什么,刚穿越就要死了......
这本该是林萧内心最后一个想法,但他的脑内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想活下去吗,小子?”
这声音邪恶且诱惑,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让人联想到深渊里的恶魔,与之对话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我的异世界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就此结束吗?
不!我得活下去!
哪怕,代价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
强烈的生之本能令林萧没有多做犹豫,作出了他的选择:
“想!我想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仿佛有火焰在炙热地燃烧着,灵魂内的波动近似怒吼,带着林萧的不甘,吼出了他生的愿望。
“很好,”那声音很满意,似乎在笑:“那么,敞开灵魂,接受我。”
一股强烈的,饱含暴虐的负面情绪的意识进入了林萧的脑海。
那意识侵略性极强,瞬间将林萧的灵魂污染大半。
这种感觉极不好受,但林萧别无选择,他没有抵抗,只是任由其侵入,拼尽全力地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与此同时,忍者手中那把镰刀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连忙慌张地用两只手握住镰刀的柄,黑色的能量在手中流转,企图抑制镰刀的躁动。
但没有用!
即便用上了双手,也无法抗衡那股巨力,镰刀的抖动还是愈发剧烈!
“快来帮忙!”
他向同伴求助,两名同伴见状也要上手。
“噌!”
就在此时,镰刀顶部那只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了里面猩红的竖瞳,邪恶无比,居然有血肉的质感!
不待另外两名忍者出手,镰刀刷地一下挣脱了忍者的掌控,飞了出去,那只瞳孔里满是嗤笑与轻蔑。
“糟了!暗裔脱困了!”
感知到大事不妙,忍者立马握紧了苦无,半蹲下身子,摆出了作战姿态,只是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着,那是他无法遏制的恐惧。
“干,这小子疯了!”
他的两个队友也如临大敌,同样是绷紧了身子,死死地盯着那把突然躁动的镰刀。
而那个被忍者一击贯穿了心脏,本应躺倒在地,乖乖等死的少年,已然是站了起来,右手平举在身侧,握着那把巨大的镰刀。
他嘴角带着残忍的笑,眸子里泛着猩红,充满了暴戾和嗜血。
就和镰刀上的那只眸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