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会怎样?”牧风没有犹豫。
“灵主会时时觉得寒冷,轻则限制行动,重则恐怕会被有冰封的危险。”
赤鹿说话时将头埋得很低,脸上带着胆怯,闪烁的双眼不断看向牧风。
“呵!冰封?看来这火属性的倒是成了我的福星。”
牧风苦笑着叹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当下正觉得冷,只是他觉得这股寒意影响了对死亡之灵的消化,却没想到还有被冰封的危险。
又想到这觉醒之路才刚刚开始,不禁感叹起来:
“玄命千劫,可真是处处要命啊。不过没关系,我向来运气不错。”
牧风说完脸上已带了笑意。
赤鹿摸不清他的性格,见他面上并未生气,却也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索性悄悄扭过头去,不敢再说话。
牧风见他刚才还想邀功,这会儿又开始怕了。
想起刚才雪鹦的种种表现,还有那苍狼和猪脸身上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应。
心里不禁又是一叹:
‘这兽族虽然修得人身,但毕竟不是人类,行为做事总还是不同。’
‘也罢,兽族毕竟是兽族。’
于是便呵呵一笑,在赤鹿肩上拍了拍,像安慰孩子似的说道:
“鹿长老不必自责,这灵珠的事倒也简单,再找四颗不就行了吗?”
赤鹿听罢,却将眉头皱得更紧:
“这冰灵珠得来已是不易,要再找别的,恐怕还得灵主亲自到其他州去寻找。”
“那是当然。”
牧风知道这九州属性的事,要让他们去其他州寻找灵珠确实有些为难。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这巽州分明属木,他手里怎么却是冰灵珠。
按理说这木灵珠应该不难吧?
于是便问:
“这冰灵珠属水,该是坎州之物。想不到你们兽族势力倒也是遍布九州啊。”
牧风说完自顾笑了两声,眼睛继续盯着鹿长老。
赤鹿赶紧解释:
“灵主有所不知,这冰灵珠本是兽尊所赐,奖励我乌山兽族平叛有功。不过也都是上万年前的事了。
如今各州兽族早已分崩离析,乌山一脉更是人心溃散、自身难保。”
赤鹿说完一直摇头,神情中带着惋惜,对木灵珠的事却是只字未提。
牧风想来该是问的隐晦了,便换了个问法:
“鹿长老是否知道这木灵珠应该从何处找寻?”
赤鹿这一听,脸上猛得一阵惶恐,急忙拱手道歉:
“灵主息怒,属下并非有意隐瞒。没错,这木灵珠确实是巽州该有之物。我兽族也确实有一颗,现在乌熊手上。”
“哦?”
牧风故意做出一副惊讶表情,心里倒是觉得好笑。
‘还说不是有意?这也太明显了吧。’
牧风知道他是有意隐瞒,但却摸不清楚他究竟是害怕还是别有目的。
既然话已至此,他便想趁机解开心结,于是接着试探道:
“看来这乌熊不好对付啊。”
赤鹿心里有鬼,听得这话又像是怪罪,忙跪在地上:
“灵主恕罪!是属下感情用事。
这乌熊曾是乌山兽王,确实有些实力,要真想将他降服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又想等牧风递话。
牧风早就厌烦了他说一半留一半的性格,有意不与理会,只静静看着他双眼。
赤鹿没有办法,抿了抿嘴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如今巽州兽族只剩乌山这一脉,灵主若真杀了他,恐怕往后也要走上坎州那条路了。”
“坎州?”
牧风顺势向他递话。
“坎州兽族曾也是名震九州,可如今却已是名存实亡了。我刚才所说的平叛指的就是他们。”
“你是怕乌山兽族就此没落,甚至消失吧?”
牧风已明白他的心思,索性直接替他说出来。
赤鹿一听顿时面红耳赤,虽然还跪在地上,却把头努力抬起来,激动地看向牧风:
“灵主英明!正是如此,这兽族本就是您曾经部下,想必您也不想看到我们没落吧?”
“部下?”
牧风这回是真没想到。
想起雪鹦的救驾和他们的支援,这“灵主”一称,自然该是有些缘由。
可要说是部下,难道前世玄魂竟是靠这些兽族成就的灵界至尊?
那天下灵士、隐士该是什么角色?
牧风没想明白,不觉摇了摇头。
赤鹿见他不信,赶紧继续解释:
“不会有错,兽族代代相传,我们永远都是您的部下。”
牧风噗嗤一笑:
“我可没说不信,你快起来吧。”
赤鹿没有起来,反而把头埋在地上,继续替乌熊求情:
“乌熊残害村民理当死罪,可他却是受冥界蛊惑身不由己,还请灵主明断!”
“又是冥界?”
这事也和冥界有关?
冥界……
乌熊……
到底该不该杀?
牧风努力想将这两者联系起来。
可是越想,心里越乱。
他现在对乌熊竟有一种莫名的尊敬。
那几只狼魂的记忆就像自己经历过一般,不知不觉间他对乌熊已经恨不起来了。
眼前赤鹿还在不断地解释,他却听得更加烦躁。
乌熊作恶已是事实,现在又说是冥界作祟。
‘是乌熊。’
‘不,是冥界!’
心里现在两个想法正在较劲,饶恕他的声音反而占了上风。
他越想越烦,越想越气。
索性对赤鹿发起火来:
“你还有什么没说清楚?那乌熊到底怎么回事?!”
“灵主息怒,属下说的句句属实。”
赤鹿仍然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牧风也没了办法。
今天第一次种魂,短短时间已有四颗灵魂种在体内。
各种记忆和感情杂糅在一起,他已分不清谁对谁错,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乱,太乱了!
‘既然是乱麻,便应以快刀斩下。’
师傅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好,只要他们不再伤害人类,我就饶他。
但要是还有像苍狼这样的混蛋,一个也别想活命!”
牧风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这两句话里他代表的是谁的感情。
可他说出来了,赤鹿也听到了。
赤鹿激动地连忙磕头感谢:
“多谢灵主成全!但凡亲手残害村民的,我赤鹿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算了,就这样吧。”
牧风深舒了口气,叫赤鹿起来。
他此时只想将心里这几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感情赶紧抹去。
他烦透了。
可藤玉说了,种魂的周期是七天,七天之后他们才会消失。
七天……
对于忍受这样的折磨来说,实在太长。
他害怕放过坏人,也害怕错杀好人。
他感觉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理智。
他已经无法相信自己了。
他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