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听着棺木中时不时传出来的经文,那都是《玄阴化生精要经》中的章句。
徐言能肯定的是,那只白真玉制成的玉蝉绝不是只有感通阴阳那般简单。
要知道,白真玉是九天清气于金耀水耀星象交互时,下降流注而成,天生便带金水之象,而后又有炎阳金石,火土二象以成,还有三清神像制成的木棺,五行已生!
徐言听着棺木中愈发响亮的道经念诵之声:“三元上道,太一护形,五神黄宁,血尸散灭,秽炁流零,七液缠注,五脏华生,长亨利贞。”
也不知是不是徐言神意恍惚,愈发觉得棺木中念诵经文的声音莫名熟悉。
很像是师父的声音!
徐言努力凝神静气,拿出一块血红宝玉,宝玉流光溢彩,通体流动着血红光华。
这是师父为自己准备的牝牡血玉。
据《山海经》中记载:带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鸟焉,其状如乌,五彩而赤文,名曰鵸余,是自为牝牡,食之不疽。
这块血玉便是鵸余鸟死后精血浸染而成。
这鵸余鸟阴阳同体,更为奇异的,还是一体两魂,身死之后,去一魂,失一阳,五彩无光,赤文消泯,会变成一种极阴之鸟。
这牝牡血玉,五彩赤文时杀一次,变为极阴之鸟时杀一次,成鬼后再杀一次,总共三次元精浸染玉石而成,并且,还得是带山上的玉石才能行。
这牝牡血玉可以说是阴阳通感之中,极为上好的法器了。
但相对于白真玉的天成之力,便逊色了许多。
徐言看着手上的血玉,又看向那与太阳真火和阴气纠缠不断的尸煞,感受着全然没有半点生魂之气的棺木。
心中一发狠,割开手掌,往血玉上滴落自己的精血,而后猛的往棺木上扔去。
随之而去的,还有一道粗壮雷光电柱,哧啦啦,直接贯穿阴气真火,直接劈落于紧贴在棺木的血玉之上。
虚空倏然凝住,随后雷光迸发,电浆溅射,将灰白尸煞劈的四面崩解!
太阳真火和阴气瞅着机会,一拥而上的,将棺木死死包裹。
徐言看着棺木上时不时散落的雷光,也有些哑然。
知道牝牡血玉乃阴阳生死之气纠缠之物,可没有想到,对于应机而发的雷符有这么大的加持。
徐言听着棺木中越发清晰明朗的诵经声,神意感慑中,棺木里正进行着他看不明白的变化,其中尸煞死气起伏不定。
棺木表面上太阳真火充盈的符形更是急速变化着,符形层层叠叠,时不时转化为狰狞鬼怪,但却看不真切面孔,只觉得双眸寒意透骨,穿云破雾,盯死在徐言身上!
随着古怪面孔浮现在棺木上,那诵经之声顿时衰弱下来,飘飘渺渺,不似之前那般清晰明朗。
徐言看着符形的变化,看着那见不真切的古怪面孔,手上一挥,法光转折间,便有雷光轰落,听着雷鸣声殷殷而至,电光织就浆液,泼洒在古怪面孔之上。
电光织就的浆液泼洒在面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古怪面孔在雷光的轰击下,发出凄厉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徐言忍着几乎贯穿脑海的啸鸣之声,画符愈发凌厉!
双手结印,口中低声诵念咒语,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云篆图形法光越发炽烈。
随着他的动作,更多雷光凝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张古怪面孔彻底笼罩。
“轰!轰!轰!”
雷光接连不断地轰击,整个洞窟都被电光照得通明。
过了好一会,洞窟中的雷光才消散开来,雷鸣之声也愈发消落。
随之而起的,便是棺木中微弱但清晰的诵经声:“气化成神,尸变入玄,三化五练,升入九天。九天之劫,更度甲身,甲身更化,得为真人……”
徐言听着这几乎是《玄阴化生精要经》最后篇章的经文,终于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最难的一关就快过了。
徐言看着紧贴棺木的牝牡血玉,都快变成清玉了,来不及心疼,看着棺木上那鬼怪面庞有重聚的现象,拿出丹药吞服,立马又是一记雷符劈了上去。
这丹药还是王子正走前留下的。
此时,黑山那石台处,也正站着两个人,两人似乎都能透过山石,看着洞窟内的情形。
“就这一手符法,放在山门内,几乎能克制大半内门弟子了。”说话的人一身浅青道袍,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极为清俊。
“那是因为你们不是炼尸行僵便是养鬼牧魂,所以才被他克制!”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声音也极为严厉古正,就连面容也都是端肃严厉,这正是王子正的姑父,贺解生。
与他并肩而立的男子,则是他名义上的师兄,曲飞玄。
曲飞玄没有管贺解生言语中的生硬责怪,而是指着山窟的徐言说道:“那《五藏轮转篇》也就罢了,你何必将《大洞九宫朝真秘法》也教给他,徐师兄不想让他在炼神宗内搅和,难道就想让他去上清宗蹚浑水?”
“他既然使得一手好符术,我将秘法交给他又如何?”贺解生转头向曲飞玄看去:“你还不是将《玄阴化生精要经》给他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徐师兄摆明不想让他学玄阴化生之术,而是走稳打稳行的求真之路,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贺解生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带着寒气:“你就不怕徐师兄真有一天从九幽之地爬出来找你问罪吗?!”
曲飞玄看着山腹内,默不作声,许久之后才说道:“别说是徐师兄了,就是老祖宗从地下爬出来,我也是问心无愧,他们要找,让他们找我便是!说不得还能得上几具上上好的尸傀!”
贺解生听着这几乎大逆不道的言辞,面色阴沉,周身气势沉重,几有立时动手之势!
而曲飞玄清俊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半点端倪。
过了半响,曲飞玄看着气势越发冷凝的贺解生,还是缓声说道:“既然传了就传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看他自己走哪条路,再说了,既然是徐师兄的弟子,就没有不知道宗门道法玄妙的道理。”
贺解生听到曲飞玄大有缓和气氛的样子,也想顺着梯子下来,可想到他之前言语间大有将师门长辈尸身制成傀儡之意,心火便下不来:“说的好听!不过是看着徐言年少不知事,又出身妖族,故意哄骗他罢了!”
贺解生越想越生气,几乎要指着曲飞玄的鼻子:“有本事你倒是给他一本《太微八箓洞玄真文》啊!”
曲飞玄听着他越发不见道理的言语,也几乎被激起火气!
那《太微八箓洞玄真文》难道是街边五文十文就能买到的破烂么!
当初徐师兄去上清宗求法,也不过是允许他参悟,并发下重誓,绝不能外传!
徐师兄都做不到的事,你如今倒拿着来噎我!
曲飞玄对贺解生怒目而视!手上法诀几乎要成型!
贺解生也不甘示弱,双眼瞪向曲飞玄!
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二人同时转身,看向山林不远,那里正站着一个面须皆白老者。
看着这二人同时怒目看向他,没有半分警惕,笑呵呵的朝着二人打招呼:“两位小友好久不见,当日一别,别来无恙乎?”
老者没有半点被抓到偷听现行的羞愧,面色坦荡,神色从容,言语间极为亲近,好似真是忘年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