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和王子正正走向山洞外。
“这是明息香的香方,原料、配比、合香手法、顺序都写在上面了,”徐言看着王子正说道:“虎血加上这个方子,如果有金鸡血的话,只要不是还丹境界之上的金鸡血,应该能换上一些。”
王子正看着面前的半大少年:“你就这么将方子给我了?不怕我偷藏上一份?”
“我自是相信王兄的。”徐言挤出一个笑,加上身形瘦弱,莫名间倒是显得有些“乖巧”:“毕竟王兄都一路护持我到这里了,说来惭愧,都还没仔细谢过你呢。”
王子正看着面前这个念唱作打俱全的小子,心里颤了颤,挤出笑容:“徐兄弟言重了,在下不过是看徐法师为山阴县除妖捉鬼几十年,不忍看他被宵小所扰罢了。”
这下,他是真不知道徐言在装傻还是真傻了。
“这座山还没名字吧,看着也没有什么精怪占据,徐小兄弟既然你打算在此守棺,也好歹起一个名字,也不能让徐法师真的葬在无名荒山野岭。”
徐言看着面前生硬转移话题的王子正,心里笑了笑,他确实是有试探王子正后面有没有炼神宗的人在,不过也是真不想让师父沾染上过多的杂气。
特别是是血煞阴怨之气,只要自身纯粹的尸煞和阴气滋养就行。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步“雷劫”要过,杂气过甚,到时候阴阳混化之际,难免要出大问题。
徐言和王子正走到石台处,天际已经已经开始泛白,晨曦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将远处的山峦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
光辉逐渐扩散,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云层也被染上了层层叠叠的橙红色,仿佛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徐言深深舒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势开始席卷开,疼痛开始蔓延到脑宫,带起一阵阵刺痛,像是有人拿凿子钻开脑袋。
捏了捏眉心,稍稍稳定了下是心神:“东西你先找馆廨的百器院的掌事关升东,看他那边有没有,师父于关掌事有交情,到时候你拿着虎血找他,他自然会知晓。”
王子正见徐言面上青白,神色也不是甚好,便知道,之前强提的一口气终于还是泄下来了:“最多三天,有没有东西,我都会过来一趟。我就先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王子正又转身过来:“我看这山也没个名头,既然泥土都被阴气浸染了,变成黑的,就叫黑山吧,也好记。”
徐言看着扔下一颗炸弹,便施施然走下山的王子正,心里怔了怔:“黑山?”
"黑山?!”
若不是徐言心神肉躯着实伤的厉害,早就跳起来了,什么鬼毛病,我都还没同意给这野山起名字呢,你着什么急!
心里恨不得将王子正那张嘴给缝起来!
可徐言看着不远处那张山顶遮的严严实实的槐木,又想着山腹中浸泡在阴泉中的师父,又看了看身为蛇妖的自己。
心里默了默,而后安慰自己:“还没有女鬼呢,急什么,什么时候有女鬼了再急!”
徐言将心里的荒谬之感压下去,看着即将升起来的太阳,寻了一块突出石台的石头,身形闪动间,化作一条通体翠绿的细长小蛇。
蛇身从腹部起有两条红线,直至蔓延到眼角处,眼睛通红,像是嵌着两块通透无比的血红宝石。
蛇身扭动间,蛇尾将惊魂铃串起,挂在身后,蛇头昂首对着天边即将升起的太阳,蛇信吞吐间,带起嘶鸣之声。
一呼一吸,山间云雾涌动,牵扯天地元气,霎时山林间风气雾涌,天边太阳升起之时,云雾翻涌中仿佛攀扯出一道紫气,山间雾气几乎都带着微不可见的紫气。
许久之后,山间风雾散,石台上青绿小蛇静静盘卧在石台上,蛇妖的呼吸声渐渐与天地间的元气产生了共鸣,每一次吸气,周围的云雾便如同被吸引一般,朝着蛇妖的口鼻处汇聚。
每一次呼气,蛇妖的身体便微微膨胀,鳞片间的缝隙中透出一丝淡淡的金光,体内的真气在流转、凝聚,翠绿的鳞片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能看见其中流动的真气。
那两条红线在元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鲜艳,仿佛活了过来,在蛇身上缓缓游动。
直到月上中天,太阴悬挂,直到月上中天,太阴悬挂,月光洒满山间,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
山风轻拂,树影婆娑,枝叶在月光下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寂静的山林。
突然,山间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
铃声清脆悦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回荡,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铃声渐渐变得密集,仿佛有无数只铃铛在同时摇动,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形成了一曲奇异的乐章。
随着铃声的响起,山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活跃起来,月光下的雾气缓缓升腾,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汇聚。
只见盘卧的青绿蛇体蓦然弹射,正在响动的铃铛被蛇尾一甩,于虚空悬挂,将山林间带着月华的雾气全都牵扯下来,汇聚成一座云团。
翠绿小蛇弹射间,跃上云团,乘着云团缓缓上升,直至飘落在旁边山顶处槐木树冠之上。
徐言化作原型,乘云气,跃树冠,张口喷出一团流光溢彩的气,呼吸吐纳间,天上明月在徐言眼中忽然大放光明,月华如同瀑布般涌流,如坠落人间一样。
“徒儿,你怎么能将为师束缚棺中,为师还要教你画符呢?!”
徐言眼中那轮皎白月亮落入眼中时,闭了闭眼,这一瞬间陷入黑暗中,那片漆黑之地便传来了师父的呼叫之声:“徒儿,你为何将为师置于棺中,这棺木为何还有香火气?”
黑暗中,师父的声音越发清晰:“徐言!还不将为师放出去!你这是要翻天了吗!”
徐言心中如有波浪在翻涌,随着师父的声音愈发严厉暴躁,浪涌声势便愈发高涨,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掀翻!
“孽徒!你这是要弑师吗?!”
徐言心神在一片漆黑中孤独漂流着,黑暗滋生恐惧,恐惧滋生躁动,躁动间,一股无比痛苦、难受、憋闷各种情绪瞬间翻涌过来,几乎要将徐言淹没!
叮铃铃--
一声声短暂而急促的铃声,在翻涌的情绪中响起。
铃声清脆悦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回荡,那声音在孤寂黑暗中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师父,你已经死了,还是你叫我为你守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