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来了!
石如玉早有所料,但还是感到有些无措。
六御之一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居然有任务给我?
‘有事相求’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自己什么分量,石如玉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当然,我也不让你白白帮忙,事情若办成了,北方的七道五行阴阳之气,就是我的谢礼!”
北俱芦洲的七道源气!
石如玉大喜。
紫微大帝在自己的地盘收集这七道源气,或许只是花些时间,但石如玉要去收集,其中不知有多少关隘。
这一下,不知省去石如玉多少功夫!
但他还没有让喜悦冲昏头脑,回答得滴水不漏:
“帝君是前辈,更是师父的故人,您但凡有令,弟子力所能及的,必定尽心!”
紫微大帝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放心,我不为难你。
“我有个子孙,传言在山脚的大战中被杀,但如今找不见尸首……我恐怕他被奸人所用,故让你去找他出来。
“死要见尸,如果活着,也不要你带过来,告诉我行踪就行。”
石如玉蹙眉道:
“前辈说的子孙,可是周幽王?”
紫微大帝长叹一声:
“哎……正是他,姓姬,名宫湦。
“常言道:子不言父过,臣不彰君恶。如今平王以子议父,甚至弑父,还取此恶谥,竟然众人皆知,真是难堪!”
石如玉看了一眼脚下的烽火台。
现在是否众人皆知我不知道,但未来肯定是名声响当当了。
说不定我现在站着的,就是传说中戏弄诸侯的烽火……
紫微大帝见他不应,以为他心有疑虑,继续说道:
“他本是我的后代子孙,原本我潜心推演也可探知,但就怕打草惊蛇……”
石如玉疑惑地看向他。
难道还有内幕?
“罢了,既然要你帮忙,其中一些风险还是要提前告知你。
“你可知当年的封神之劫?”
石如玉点点头。
他这些年从李如晟处探听了许多,简直比前世了解的还精彩。
紫微大帝斟酌片刻,说道:
“有人欲效仿封神故事,以申代周,然周德虽衰,天命未改。”
石如玉骤然一惊。
他前世也算一个小小的历史爱好者,了解一些边角料。
平王宜臼乃申侯甥,申侯为其甥争王位,故联犬戎杀幽王。
难道申侯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或者说他身后的神祇别有用心,但最后发现周朝天命未绝,鼎之轻重,犹未可问?
当年的封神量劫可是圣人谋划,形势顺水推舟,手段和光同尘。
如今的‘以申代周’明显就低劣得多,不止算错了天命,还露出了马脚。
虽说如此,但这种以天下为棋局、耸立于青云之上的仙峰,也不是石如玉这颗小石头能撼动的。
紫微大帝见石如玉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生了退意,忙说:
“不是要你跟他们硬碰硬,实际上,我都没把握对付他们。
“我欲寻找姬宫湦,只是单纯不想被人玷污了血脉,或者让他再为人所用而已。周之兴亡,在天不在我。”
石如玉明白了紫微大帝的意思。
他是担心姬宫湦被什么人劫了去,又被反复用于祸乱天下。
如果平王东迁之后,突然西边又多出来一个周王,可以想见,到时绝对会天下大乱。
就算姬宫湦真的被杀了,以修行者的手段,他的肉身说不定也会被炮制成什么怪物。
到时不仅周王室动荡,紫微大帝也脸上无光。
至于欲效仿封神故事的幕后黑手,紫微大帝也是不打算过分招惹的。
知道紫微大帝的底线,石如玉心里已经答应了七分。
他看向紫微大帝,问道:
“前辈怎么会看中我呢,小子本领低微……”
紫微大帝笑道:
“修为在你之上的,当然大有人在,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前日初见,你一语就道破大势,足见智慧;昨日你们三人又在洛水上斗败了恶龙,足见勇力;方才观你言行,足见谨严。
“有勇有谋够谨慎,而且还有个好师父,你是我这任务的不二人选!”
好嘛!
原来最后还是拼师父!
石如玉都有点怀疑他师父是面子果实拥有者了。
管你是谁,对上菩提老祖,都要称呼一声道兄、祖师。
石如玉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散了,再不犹豫,答应了紫微帝君。
北帝任务!
get!
紫微大帝言说不便在南洲多待,携了童子而去。
离开前嘱咐石如玉,但凡有了眉目,就往北俱芦洲去,到了地界他自然来接。
石如玉知道北帝的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否则他随便掐指算算就有了,何须要他。
或许该往申国去一趟?
倒是不远,好像就在西边三百里左右。
但如今要紧的还是把战场上的金气采集了,反正周幽王的死活他又不在意。
死了跑不了,活着的话,抓他的人也不舍得杀他。
想通了这点,石如玉席地坐在烽火台上。
菩提祖师挥手间就能采下他身上的柳土之气,石如玉可没有这本事。
以他的修为,要采集到战场上的鬼金源气,恐怕需要旬月之久。
石如玉于是摆下仪轨,专心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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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洛水龙宫。
自石如玉离了龙宫已经数日。
李如晟和敖洛伊放心不下,就要来寻他。
正欲去告知龙王一声,正瞧见他在跟一个虾兵问话:
“龟相自杀前,可有留下遗言或遗书?”
“未曾留下。”
“嗯,你下去吧。”
敖琛说完,自往龟相府邸而去。
敖洛伊两人赶忙跟上,他们都不是潜形匿迹的性子,更何况自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两人上前叫住敖琛时,倒把他吓了一跳。
“父王怎么了?怎么偷偷摸摸的?”
敖洛伊疑惑道。
敖琛尴尬了一下,强行恢复风度,说道:
“跟你说也没什么……我前几日听说龟相畏罪自杀,感觉有点问题。
“当年我和泾河龙王确实打了赌,但愿赌服输,我从没想过要大兴洪水,是龟相一直力劝此事,我还训斥了他一番。没想到他竟敢擅自行动,结果还事发了。
“因为御下不严而酿成了祸事,所以在凌霄殿内,我也不屑辩解,但……”
他摇着头,斩钉截铁地说:
“但那老龟绝不会自杀!我从没见过有比他更怕死的人!”
敖洛伊道:
“父王的意思是……”
李如晟怒道:
“还用说吗?肯定是那老乌龟被收买了!事后又被灭了口!”
敖琛父女齐齐点头。
“这么冷淡!你们不想找证据翻盘吗?”李如晟气得七窍生烟,“伯父你可是被捅了一百年啊!”
敖琛一头黑线,忍不住低吼道:
“你也知道已经过了百年!哪那么容易找到证据!就算找到证据又如何,他现在可是八水都总管,而我只是一条罪龙!”
他的语气恢复了低沉,厄水之底的百年时光,消磨了他太多意气。
敖琛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使没有证据,也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个人,他的十九弟——泾河龙王敖珀!
李如晟尴尬地挠挠头:
“那怎么办?”
敖洛伊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语气轻柔但坚定,说道:
“查还是要查,但只能暗中行事,就算查不到证据也无妨……”
她的话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如果能找到证据,就在关键时刻狠狠捅敖珀一刀。
如果找不到,就偷偷地捅!
李如晟兴奋地大喊:
“对!找不到证据的话,咱们就……就……
“就找石头想个鬼主意,咱们敲他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