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转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一个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的清隽男子自林中走出,风大雪大,竟无一片雪花落在肩头,步履沉稳却脚印极浅。
无一不说明来人武功高强,应是宗师级。
唐震见苏晓神色严肃右手藏在身后准备随时发动反击不由得有些好笑,这样瘦弱的小丫头片子除了嘴巴尖利之外怕是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了。
唐震道:“小丫头不必惊惶,我路过此地看了场好戏罢了。你倒是心狠,不怕陈永庆来得迟了真冻死在雪地里。”
苏晓不答话。
唐震笑了笑又问到:“那石头是被你弄松动了,可你如何确保那女人一定会去这个方向?”
苏晓面无表情道:“想要猎物进圈套就要给它们划一条道,这片梅林被我清理过了,只有这个方向没有明显的障碍物。”
唐震扫视了一圈心中一惊,倒不是苏晓这个圈套做得有多高明,而是他久居高位竟然犯下如此严重的过错,那便是小瞧了苏晓这类毫不起眼的人,若是长此以往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唐震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想着那件事情或许可以换个法子了。
苏晓倒也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溜走,不是她不想而是没办法。在宗师面前耍花样纯属找死,这具属于苏小小的身体实在太差了,资质差,体质更差。
苏晓现在不能透露半分属于幽梦谷的本事,只能忍,只能用苏小小的身份活下去,强大起来。
雪花压枝。
唐震回过神来笑着道:“小丫头倒是识相。罢了,若是你想变强想活得更好可以在半月后持这块令牌进内门飞花涧。”
苏晓结果令牌再抬眼就不见了唐震踪影,手中的铁质令牌上游龙走凤般刻着飞花二字。
苏晓知道飞花涧,云霄派所有见不得光的活儿都属于这里。
云霄派常年游走在武林和官场之间,说得好听是八面玲珑,不好听就是富商官绅手中的一把刀,飞花涧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专门收钱办一些棘手的事。
半个月后,苏晓持令牌如约进了飞花涧。
飞花涧地如其名,修建在云霄派的最深处,沿着一条清澈的小河修了一片宅子,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位诗人学者的避世之所。
中间一个巨大的演武场上此刻站了一百多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普通,多数都像苏晓这样身体瘦弱不会武者。
唐震站在最上方,左右两边各站了一男一女,男的身量较高看面相有些苦,女的则是雪肤花貌身段妖娆。
唐震道:“今日有个机会摆在你们眼前,进入后山的黑龙窟,活着回来的那个人正式成为飞花涧九弟子。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离开,只需对今日之事保密即可。”
话音一落,就有人忍不住嘀咕起来。
一百八十个人互相搏杀只活一个,这与筛选蛊王有何差别,顿时就有人心生退意。
一个长相机灵的小子撇下令牌就走,口中大呼着我不进飞花涧了。
噗呲一声,一把长剑从后飞来将那小子捅了个透心凉,温热的鲜血溅了苏晓一脸。
面相有些苦的男子道:“师傅心善,我却容不得这些人视飞花涧如菜市场一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晓心中冷笑,也不多言顺着唐震刚刚手指的方向就走了。
既然都是一死,何不为自己搏一把。
剩下的人踌躇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只是彼此之间都互相防备着。
一个长相有些秀美的少女走向唐震盈盈一福:“望长老明示,黑龙窟该怎么走?”
雪亮的剑光中,那少女头首分离,惊恐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还要问路,废物。”
两剑下来,吓得这百十号人呼啦啦地往前跑,生怕落到最后还没到黑龙窟就丢了性命,毕竟跑得慢也算是废物。
“师父,您真的觉得从这些废物里活下来的人可以完成那个任务?”
上官蕊道。
“六师妹,你逾矩了。”
杨兴童皱了皱眉,脸更苦了。
唐震身边的面苦男子就是飞花涧的大师兄,杨兴童,使得一手好剑,已入高级武者的门槛。那美貌女子排行第六,名上官蕊,通医理擅毒。
唐震看了一眼杨兴童,骇得杨兴童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兴童,你也年过二十五了,到了想媳妇的年纪了。既然你看上了蕊儿,那我便将她赐给你。”
杨兴童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只说弟子绝无此想,连多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上官蕊也是苍白着脸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唐震有些意兴阑珊:“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杨兴童和上官蕊才舒了口气。
唐震挥挥袖子去黑龙窟看热闹去了。
杨兴童看都不敢再看上官蕊一眼,低着头跟了上去。
杨兴童确实心悦上官蕊,但是他曾无意看见上官蕊在夜半出现在唐震的房间。适才上官蕊出声反问唐震,杨兴童一时心急怕她被罚才说出那番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黑龙窟。
苏晓捡了把匕首躲进了一个狭窄的山体裂缝中,寻过来的途中采了一些驱逐蛇虫鼠蚁的草药撒在了周围。这些属于苏小小的认知范畴,不会有风险。
黑龙窟就是一座万蛇窟,是云霄派惩罚叛教弟子的所在,山谷中不仅有瘴气还有不少剧毒的生物,不少弟子在此殒命。
剩下的一百多号人陆陆续续进了黑龙窟,寂静的山谷中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细细听来还有动物啃食骨肉的声音,十分渗人。
苏晓在这一百多人中毫不起眼,但也是绝大多数想要第一个杀的人。来这里的都是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或是机敏或是胆大或是有别的过人之处,大部分甚至手上都没有染过血。
现如今到了黑龙窟第一件事就是要壮胆,那就是杀人,跨过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苏晓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以雷霆手段杀掉一个比自己强上许多的人,震慑住其他人为自己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