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的岩浆暗河在脚下翻涌,林轩的机械义肢深深刺入岩壁。噬火蚁酸液腐蚀的伤口泛着幽绿荧光,每一次发力攀爬,都有金属碎屑混着黑血簌簌坠落。锻锤别在腰间,锤柄处新裂的纹路渗出粘稠黑液,滴落在岩壁上竟发出活物般的嘶鸣。
三丈之上的岩台,半具人形傀儡嵌在晶簇中。
——那正是执法长老的替死傀儡。
傀儡的左半身保持着生前的威严,右半身却已与噬火蚁后的外骨骼融合。腹腔处裸露的齿轮刻满饕餮纹,心脏位置的空洞内悬浮着枚暗红晶核,表面跳动的符文与乌鸦体内的监视晶核如出一辙。
“母亲的气息......“林轩的瞳孔微微收缩。傀儡破损的袖口处,缠着半截焦黑的绸带——那是母亲自焚当日束发的缎带。
锻锤砸落,晶簇应声碎裂。机械义肢扣住傀儡咽喉的瞬间,林轩的熔核突然剧烈震颤。傀儡空洞的眼窝亮起赤金光芒,被酸液腐蚀的声带发出断续音节:“七...百...容...“
“闭嘴!“
锻锤重重砸向傀儡天灵盖。天工九锻纹亮起的刹那,傀儡胸腔的暗红晶核突然爆裂,喷涌而出的不是能量流,而是粘稠如血浆的黑色机油!
“滋滋滋——“
黑液触及机械义肢的瞬间,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肉芽。林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零碎画面:执法长老在密室中跪拜大长老,双手奉上束发缎带;乌鸦的机械翼在暗室中组装,七百号晶核被植入尚未冷却的傀儡胸腔......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机油竟顺着义肢缝隙渗入经脉!
“呃啊!“
林轩踉跄后退,机械义肢不受控地抓向自己脖颈。锻锤脱手坠入岩浆,溅起的火浪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她焦黑的五指正按在傀儡后颈,将某物刺入第七节脊椎。
“熔炼......必须熔炼......“
少年咬破舌尖,混着真阳血的唾沫喷在傀儡眉心。熔核能量强行注入,傀儡的饕餮纹齿轮突然逆向旋转,整个地脉空间响起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当第七枚齿轮崩飞时,异变陡生。
傀儡残躯突然暴起,与林轩的机械义肢融为一体!黑色机油化作万千丝线,穿透皮肤直刺熔核。锻锤在岩浆中发出悲鸣,锤柄的裂痕蔓延出血管状纹路。林轩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机油表面扭曲——右半身爬满傀儡的饕餮纹,左半身则浮现出母亲的苍白火痕。
“容器......同化......“傀儡的声带在机油中重组,“成为......新的观测者......“
熔核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暗红能量冲破经脉,林轩的瞳孔分裂成双重构造:左眼流转天工九锻纹,右眼吞吐饕餮黑潮。机械义肢反向扭曲,将傀儡残躯撕扯成金属碎末,却在触及那截焦黑缎带时骤然停滞——
缎带残片突然燃起苍白火焰。
火焰中浮现的画面令林轩浑身战栗:
执法长老的密室深处,母亲被九条青铜锁链禁锢。她的脊骨被熔铸成锻锤雏形,天工九锻纹正是用她的血绘制!当大长老将七百号晶核按入她破碎的熔核时,她最后的目光穿透时空,正与此刻的林轩四目相对!
“轩儿......毁掉......“
母亲残魂的呼唤被黑潮吞没。傀儡碎片突然聚合,在林轩胸前形成逆五芒星阵。锻锤从岩浆中飞射而出,锤头却被阵法禁锢,天工九锻纹正被饕餮纹寸寸侵蚀!
“原来你才是钥匙......“林轩的机械义肢插入自己胸膛,扯出半颗暴走的熔核,“那就一起死吧!“
熔核与逆五芒星阵碰撞的刹那,整个地脉空间开始坍缩。当黑暗即将吞噬一切时,那截焦黑缎带突然展开成逃生舆图——母亲用魂火绘制的路线直指地心,某个闪烁的红点旁标注着血字:
“初代洪炉排泄口“
岩浆倒灌的轰鸣中,锻锤最后一丝光芒熄灭。林轩坠向无尽深渊,手中紧攥的缎带残片突然渗出温热——那竟是母亲的一滴眼泪,封存着最后的锻纹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