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秋,松花江畔的雾气比往年更浓。张天豪站在船头,看着对岸关东军码头上飘动的「膏药旗」,掌心紧攥着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翡翠簪。江水突然泛起诡异的漩涡,几具缠满水藻的浮尸顺流而下,每具尸体的胸口都烙着暗红色的「咒」字。
「张少爷,您该上岸了。」船夫的独眼在雾气中泛着白光,「您父亲等了您三年零九个月。」
张天豪的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三天前他在奉天图书馆找到父亲失踪前寄回的唯一信件,泛黄的信纸上只有半句「龙渊峡的月光比血还冷」。船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浑浊的江水从他开裂的嘴角喷涌而出,转眼化作一条两米长的水獭妖,利爪直掏向张天豪的咽喉。
青铜簪在掌心骤然发烫,张天豪本能地摸向腰间祖父留下的短刀——却在触碰刀柄的刹那,被水獭妖掀翻的船板狠狠拍在额头。
「咔嚓!」
颅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看到漫天血色星辰,耳边响起虚空中有个女人在笑:「钥匙果然在你这里...“
【轮回闪回】
画面突然扭曲成1932年的松花江畔。十八岁的张天豪父亲张作霖七子跪在江边,手中捧着同样刻着「咒」字的浮尸,翡翠簪扎进自己心口。鲜血顺着簪头的北斗纹路滴落江中,惊起一群白额虎王——它们竟温顺地叼走尸体,消失在漩涡深处。
张天豪猛然回神,发现三只水獭妖正用獠牙撕扯他的四肢。翡翠簪突然发出清越鸣响,九道金光自水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七星阵图。最年长的水獭妖发出低吼,喉间滚出人类语言:「张家小子,你父亲用三十条命换了这柄簪子,现在该你续命了!」
江底突然伸出无数骨爪,缠住张天豪的双脚拖向深渊。在意识消散前的瞬间,他看见水下矗立着九座青铜鼎,鼎身刻满与自己掌纹完全一致的图腾。
剧痛中,张天豪听到母亲哼唱的摇篮曲——那是他襁褓时常听的萨满祭祀歌谣。歌词突然变成晦涩的满文,他发现自己竟能看懂每个字符的含义:「北斗镇魂,轮回为锁...」
翡翠簪迸发出刺目光芒,将扑来的水獭妖灼烧成灰烬。张天豪颤抖着站起来,瞳孔深处浮现出淡金色的北斗星芒。江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对岸的石阶——石阶上刻着他从未见过的家族图腾:一只白额虎昂首望月。
沿着石阶登上鬼哭崖,张天豪目睹了骇人的一幕:穿着染血嫁衣的新娘正在举行婚礼,新郎却是一具挂着腐肉的骷髅。新娘转过头,他认出了母亲年轻时的容貌。
「欢迎来到轮回殿。」新娘的声音像是百人合唱,「用至亲之血浇灌鼎身,你就能见到真正的父亲。」
她手中的青铜酒壶突然泼向张天豪,液体却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凝固成冰。张天豪趁机抢过酒壶砸向鼎台,九座青铜鼎同时发出轰鸣。最中央的鼎盖弹开,露出半截焦黑的虎王尸骸——它胸口插着的正是张家祖传的镇龙鼎..
鼎内羊皮卷记载着惊世秘密:
「公元1894年,先祖张德海为夺长白山金矿,与白额虎王立下血契。每逢甲子年,张家必须献祭族人喂养虎王,否则全族将化作水獭妖!」
张天豪的虎符胎记突然发烫,他看到幻象中祖父将婴儿时期的自己抱进虎王巢穴——原来他就是那个「祭品」!
新娘发狂般扑向张天豪,却被突然出现的白额虎王撕成碎片。虎王转头看向他,眼中竟流下人类泪水:「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未被吞噬的张家血脉。」
它叼起张天豪跃入江中,却在触及水面的刹那化作青铜雕像。张天豪摸到雕像底部的刻痕——那正是父亲信中缺失的后半句:「龙渊峡的月光比血还冷,但照不透轮回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