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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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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暮色在诺菲教堂尖顶凝结成紫水晶时,莱昂纳多的声音裹着电流声刺入耳膜:“你好,我是学生会会长,我打算明天和你谈谈。“电话挂断的忙音像冰锥悬在太阳穴,林染盯着天花板的霉斑,那些暗影正扭曲成环玉中学的爬山虎——去年暴雨夜,酒叶叶的红舞鞋曾在藤蔓间踏碎月光。



    林染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次见面将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去肯定不行,毕竟人家一个学生会会长都查到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亲自邀请自己赴会了,也不是什么难办的要求,如果这点面子都不给,那就,麻烦了。



    第二天下午,林染准时来到了学院的咖啡厅。咖啡厅里人不多,环境安静而优雅。



    当林染推开咖啡厅橡木门时,拿铁香气里浮动着《哥德堡变奏曲》的残章。莱昂纳多端坐在巴洛克纹饰的沙发里,白瓷杯沿印着半枚唇纹,像落在雪地上的玫瑰花瓣。



    莱昂纳多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咖啡,正静静地看着窗外。当他看到林染走进来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林染同学,你来了,请坐。”莱昂纳多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



    林染走到莱昂纳多对面,坐下后,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莱昂纳多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他的眼神中透着自信和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莱昂纳多会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林染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知道艾斯特的S级意味着什么吗?“他指尖轻叩鎏金杯碟,“是浸在神血里的剑胚,需要最好的铸剑师。“



    莱昂纳多笑了笑,“林染同学,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学生会。”



    林染微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 S级学员,拥有着无限的潜力。”莱昂纳多认真地说道,“学生会是学院里最强大的学生组织,我们拥有最丰富的资源和最优秀的成员。加入我们,你将得到最好的培养和发展机会,你的实力也将得到更快的提升。”



    林染沉默了片刻,“听起来很诱人,但我想知道,加入学生会,我需要付出什么?”



    莱昂纳多笑了笑,“你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发挥你的实力,为学生会做出贡献。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染心中一动,他不得不承认,莱昂纳多的话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他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莱昂纳多点点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决定加入我们,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后天下午,琉璃彩窗会见证我们的晚祷,在大教堂,欢迎你的到来。”莱昂纳多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愈发的高贵,林染看着他似乎看到了真正的高贵。



    “抉择本身即是献祭。“暗处的渡鸦似乎突然口吐人言,林染胸口的胎记开始发烫。当他抬头,一轮皓月好像银色巨鸟正撕开云层,羽翼抖落的冰晶在月光下化作无数把钥匙,每一柄都刻着不同的名字:酒叶叶的红舞鞋,婶婶家潮湿的被褥,还有网吧键盘缝里正在发酵的,十七岁的叹息。



    而与此同时,神眷会的会长秦雨泽,也在密切关注着林染的一举一动。他知道,莱昂纳多已经先他一步和林染接触了,他必须加快行动,否则,他将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



    夜幕降临,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林染独自一人走在校园的湖边,望着平静的湖面,心中却如波涛般汹涌。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加入学生会,还是神眷会,或者,他还有其他的选择?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林染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望着夜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找到一个答案,一个能指引他前进的答案。



    有些疲惫后,林染回到了宿舍。



    林染蜷缩在铁架床的阴影里,听着窗外的风掠过教堂十字架。劣质床单摩擦着后颈,让他想起婶婶家永远晒不干的被褥。上铺突然垂下一簇乱糟糟的金发,西奥多倒挂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知道洗脑最妙的是什么吗?就像格式化硬盘,连初恋的香水味都能一键清空。“



    “听起来像超市促销的劣质U盘。“林染盯着天花板的霉斑。那些斑痕像极了环玉中学后墙的爬山虎,去年暴雨过后,酒叶叶的白裙摆曾在那些藤蔓间一闪而过,雨滴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进红舞鞋。



    西奥多的喉结在月光里滑动:“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忘性大的人活得自在。“



    “那是王家卫电影里的醉话。“林染翻了个身,铁床发出濒死的呻吟。他突然闻到某种熟悉的气息——混着油墨味的《小说绘》,便利店关东煮的汤头,还有网吧键盘缝里发酵的可乐渍。



    “你刚才叹气了。“倒挂的幽灵幽幽地说。



    “我在练习腹式呼吸。“



    “你不想走。“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林染的指甲掐进掌心。月光忽然变得刺眼,他看见镜中的自己正在环玉中学的走廊里游荡,校服拉链永远卡在下巴,脚步声被早读声吞没。



    指甲陷进掌心,月光突然变得锋利。林染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镜中重叠:校服拉链永远卡在下巴的男孩,暴雨中攥着染血录取通知书的少年,还有此刻躺在异国铁床上的S级新生。每个身影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铁床突然剧烈震颤。西奥多像体操运动员般翻身落地,战术靴砸出闷响,“知道艾斯特最迷人的地方吗?在这里,连废柴都能成为传奇。“



    “那也不应该是我吧。”林染无奈道。



    夜风卷起窗帘,露出停机坪上银色巨鸟的剪影。林染的胃袋突然抽搐,他想起十七岁那天的暴雨,银发巫女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劈开雨幕,像把刀划开他灰扑扑的人生。



    西奥多猎豹般翻身落地,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惊醒了窗棂上的渡鸦,这个邋遢的日耳曼人此刻竟透着贵族的优雅,银灰色瞳孔在暗处荧荧发亮:“知道艾斯特学院最迷人的悖论吗?“他指尖划过中世纪风格的雕花窗棂,“这里既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温暖的茧。“



    “要赌吗?“西奥多变魔术般摸出学生证,“这顿夜宵我请。“



    “学生证还可以订餐?”林染狐疑。



    “学生证和你的银行卡挂钩,即使你没有绑定,只要你消费,他都会从你的资产中支付,当然只有本人才可以使用。”



    当松露的醇香混着烤鹅的焦脆在舌尖炸开时,林染突然发现银质餐刀映出的自己有点陌生。烛光在西奥多眼底跳动,那些关于血统与孤独的对话,随着香槟气泡升腾消散在月光里。



    “敬路人甲。“德国人举杯时,袖口露出半截狰狞的疤痕。



    林染碰杯的瞬间,教堂钟声惊起夜鸦。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第一次用这张学生证订餐——或者,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