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初秋的东北,老鸹岭下的靠山屯飘着细雪般的苇絮。李有田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烟袋锅子明明灭灭,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儿子大壮扛着斧头往狐仙岭方向去的背影。
“爹,我去砍点过冬柴火。”大壮的声音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冲劲。
“绕着点狐仙庙走!”老人着急地冲着背影大喊,“那地界邪性......”
“知道啦!”大壮头也不回,脚步匆匆。他踩着满地金黄的柞树叶,听着山雀在枝头叽喳,心里却在暗暗腹诽。这些年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就剩些老弱病残还守着老规矩。什么五大仙护佑?要真灵验,他娘前年肺痨怎么就没了?在大壮看来,这些不过是老一辈人的迷信罢了。
大壮一路来到半山腰。那狐仙庙早破败不堪,朱漆剥落的门楣上结满蛛网,仿佛是被岁月遗忘的角落。大壮毫无敬畏之心,一脚踹开歪斜的木门,“哐当”一声,惊起几只灰鼠,它们仓皇逃窜。供台上积着三指厚的灰,残缺的狐仙像斜倚墙角,琉璃眼珠在阴影里泛着幽光,像是在冷冷地看着他。
“呸!”他朝神像啐了口唾沫,“要真有灵,让我砍的柴多卖五块钱?”说罢,斧刃寒光闪过,神像尾巴应声而断。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一阵穿堂风卷着枯叶扑来,大壮只觉得后颈发凉,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忙不迭地退出庙门。
当夜,屯子里的狗叫得邪乎。大壮媳妇春梅正哄着哭闹的宝柱,宝柱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止不住地哭。突然,春梅眼睛的余光瞥见窗纸外晃过个白影。“大壮!院里有东西!”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话音未落,油灯“噗”地灭了,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春梅紧紧地抱住宝柱,身体瑟瑟发抖。大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强装镇定,在黑暗中摸索着找火柴。可那火柴像是在跟他作对似的,怎么也找不着。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靠近。
“大壮,我怕……”春梅带着哭腔说道。
“别怕,能有啥,估计是啥野物。”大壮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有些发虚。毕竟白天他才在狐仙庙干了那档子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风在呼啸,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哭泣。宝柱哭得更厉害了,大壮咬咬牙,从墙角抄起一根扁担,缓缓向门口挪去。
他猛地打开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却什么都没看到。那呜咽声也戛然而止。大壮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吓自己。可当他转身回屋的时候,却发现门槛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那脚印的形状很奇特,不像是人的,也不像是普通动物的。
这一夜,大壮一家在恐惧中度过。而这个靠山屯,似乎也被一种神秘的氛围所笼罩。那狐仙庙断香之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白影和奇怪的脚印又预示着什么?一切都如同迷雾一般,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