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这个女人,朝着记忆里的下一个声音跑去,因为长时间待在黑暗里,即便是漆黑如墨的雨夜,他依然能辨别一些方向。
很快他又撞击到了一堵墙上,他摸索着墙面继续前行,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有墙就会有门。
看不清前路的情况下,顺着墙走才是寻找到门最快的方法。
走过两个拐角,江明便放慢脚步,门就该在这一面墙上,他几乎是摸着墙面往前走。
果然十步左右,找到了月亮门,只是踏出两步,他又一次撞上一个雕像。
他面前的雕像也在洗礼着,江明一眼就断定,这个雕像也活不了,他的头完全都是石头。
整个身体,几乎没有要肉化的痕迹。
江明一直摸索着周边的环境,雨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又遇到一个中年男人,观察完他面前的雕塑。
江明决定停留在这里,雨夜结束他就要石化了,身边有东西陪着,他也要心安一些。
轮回过了两次,江明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雕像面前。
他对于周边的环境,他也大致有了了解。
他现在处在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房子里,他一共遇到过二十二个雕像,看年龄应该涵盖了祖孙三代,年轻一代,长相都能找到相似的地方。
江明可以确定,这是完整的一家人。
同样江明的疑惑也更重了,是什么样的伟力,能把好好的一家人,瞬间变成这样。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抱着这样的疑问,江明又回到了起始地。
因为他的心里有了更疯狂的想法,他在这个院子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他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但又害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他要带着这个雕像一起走,去探寻更大的地方。
原本以为石像很重,要花费一些手脚,他都做好了扛着石像的准备。
但是当他用力搬动雕像的时候,差点让他栽倒,整个雕像,还没有那把锤子重。
一只手提起石化的自己,他的目光又看向还没有被雕刻的石头,他的意识里还有一个计划,没被雕刻的石头,对他来说也有大用。
雨夜开始了,江明也再一次开始了行动,这一次他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所有值得留恋的都被他带在了身上,他再也不想出现在这个地方。
虽然所有的地方都一样,但是江明就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的黑暗。
雨幕最大的时候,江明拉开了他经过了好几次,也没有拉开的大门。
黑夜不足以让他看见门的高度,但齐膝的门槛,即便是对于古代建筑没有多少研究的江明也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家能够拥有的。
出了大门,他又撞到了东西,虽然这点冲击力对于江明不算什么。
但江明依然有些恼火,自己明明就有眼睛,在这黑暗里行走却和盲人一样,完全要考身体探路。
但情绪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江明还是放下手里的两个人像,开始摸索周边的环境。
很快他就发现了挡住去路的东西,在正大门的对开处,一个雕像正好面对着大门口站立。
江明的脑海里,很快就完成了这个人的行程轨迹推演后,又开始在大门四周摸索起来。
这种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人应该不会只有这一个。
但并没有像江明预想的那样,一直探索到台阶上,再也没有其它的任何发现。
回到大门口,江明没有再动了,他发现自己又进入了一个盲区。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外面打转,从来都没有进入建筑物里面,而且自己好像一直在刻意忽视这件事。
他觉得这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他明明站在屋檐底下,这雨好像无视了建筑一样,依然可以琳到雕像身上。
就好像这雨,专门为洗涤雕像而生的一样。
周围的环境太黑了,黑到探索完一个院落,就消耗了好几个轮回的时间。
江明在想,如果自己走下这院子的台阶,又将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在等着自己。
最艰难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面对未知江明也没有多少恐惧,只是他生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
如果一路走过去都要跌跌撞撞,想想就让他头痛。
最终江明还是决定在这里等着,他还往门口的雕像边上靠了靠,与他保持锤子刚好可以挥动的距离。
锤子每一次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段出现和消失,自己手里的不能动,他要抢雕像手里的锤子。
尝试一下,锤子能不能被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他再一次犯了习惯性的错误,忽略了门口的雕像前面更本没有人形石块。
大雨停下,江明的意识从自己的身体里醒来,他能看见眼前的立着两个人影。
这是他在这些年里,在微光中同时看到的最多的东西。
很快他又懵了,两个?大大的疑问突然笼罩在江明的意识里,难到不应该有三个吗?
他又发现了更多不对的地方,在微光里,门前的石像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这也是江明第一次遇到,在微光,和雨夜两个环境内都是石化的人。
锤子和凿子都准时出现在了江明的手上,石块被江明放在了另一边,在贾正没有控制双手以前。
双手依然本能的在空气里挥舞着,但行动轨迹依稀还是一万次失败作品的轮廓。
思考片刻,江明很快便控制住自己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朝着被他撞到的雕像凿去。
以前他就想过反向雕刻自己,一直不敢尝试,现在有一个不会被肉化的试验品,江明的选择毫不犹豫。
当,一声精铁对撞的声音响起,以前锋利无比的石条从中间折断,掉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右手的锤子也被振掉在了地上,跟着石条一起消失了。
江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想过太多种可能性,但独独没有想过这个和自己有些相似的雕像,身体会那么硬。
他又看向被他雕成自己模样的石头,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意识控制他,如臂使指。
而控制原有的身体,则千难万难了,原来出在身体强度上。
新的锤子和凿子出现在了江明的手里,看材质和刚刚坏掉的一模一样。
江明没有再一次尝试去凿那座雕像,而是将新凿子的锐角对准了自己的大腿。
这一刻,他很期待自己身体,是不是如同被撞的雕像一样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