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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横唐之乱世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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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朝堂政局
    接下来两场驰斗,高讷轻松取胜,三战皆捷,排名“上上”。兵部很快将名录整理完毕,名列“上上”共六十七人。



    高融看到高讷的名字喜形于色,六十七人多为军中将领,鲁炅、冯济、刘望等人都名列其中,像高讷这样的白身并不多。



    这意味着至少能做个流外官,想到不久前高讷夺得摧星弓,高融觉得执戟也不是不可能。



    散衙回到府中,高融立刻把高讷叫到书房,满怀期望地道:“五月二十日,圣人会莅临大明宫校场,检校名单上的精锐,能否夺得执戟就看你到时的表现了。”



    “不知孩儿该如何准备?”高讷问道。



    高融犹豫了一下,此次检校并无先例可循,左相李适之去位后,兼任的兵部尚书之职落到了右相李林甫身上,不知这位右相做何打算。



    想起李林甫举荐刘仲操持此次检校之事,高融道:“检校的具体事宜武强侯最为清楚,你不妨去向刘望打听打听。”



    观悟堂饮茶之后,饶复、温丰等人相继请客,刘望见到高讷同样热情,不见嫌隙。高讷心想,礼尚往来,也该轮到自己请客了。



    …………



    平康坊位于万年县,北邻崇仁坊,南接宣阳坊,西邻东市,东面是务本坊。



    务本坊之北、崇仁坊之西便是皇城;由平康坊和崇仁坊间的街道往西经过胜业坊便是兴庆宫;通过崇仁坊和胜业坊间的街道北上,经安兴、大宁、长乐三坊便可抵达大明宫。



    长安城有“三内”,西内太极宫、东内大明宫以及南内兴庆宫,平康坊位于三者中间,交通便利,右相李林甫的府邸便在平康坊东南隅。



    李府位于胜业东南,占据整坊四分之一,宅门朝南开在坊墙之上。两只丈许高的石狮分列左右,八级汉白玉石阶通往朱红大门。



    门前车马不敢挡在府门前,靠西坊墙排出数里长的队列。各色官服从府门出出进进,往来于李府和皇城官署之间。



    巳正时分,六匹骏马从兴庆宫通阳门驰出,马上骑士着青唐铠,高声呼喝,“右相归府,闲杂人等回避”。



    紧接着,六十名金吾卫将士护卫着一辆安车朝李府行去。整齐的脚步声在大街上响起,一片肃杀。



    车行平稳,感觉不到颠簸。李林甫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之上,脑中回想着今日面圣的情形,天子有意调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进京任户部尚书,与他商议接任剑南节度使的人选。



    看来朝局又有所变化了,李林甫轻舒了一口气。圣人其实忌惮宰相擅权,所以换相很勤,自己之前的姚崇任职三年、宋璟四年、源乾曜四年、张说五年、裴耀卿三年、张九龄三年。



    而自己自开元二十四年代替张九龄为相已有十一年,是因为天子年岁渐大雄心渐失,倦政贪图享乐,曾对高力士称“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足见对自己的信重。



    为相日久,自己打压的政敌无数,更因立储之事得罪太子,一旦失去相权,恐怕整个家族都要粉身碎骨。岫儿劝自己急流勇退,岂不知高处不胜寒,行至今日自己哪有退路。



    李林甫陡然睁开眼,尽扫疲惫之态,眼中厉芒闪过,那些想扳倒老夫的政敌,最终还不是倒在老夫的脚下,要想家族安全,唯有让寿王继承皇位,李家才能延续荣华富贵。



    年初借韦坚、皇甫惟明一案将最大的对手左相李适之贬斥,自己推举了性情柔弱的陈希烈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既巩固了权力又打压了太子。



    李林甫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陈希烈只知道唯唯诺诺,对自己拍马摇尾,荐他为相倒好控制。自己在府中处理政务,陈希烈坐于政事堂,却无人谒见,只会点头称“是”,在公文上署名而已。



    圣人即位后,将三省的权力集中在中书省,自己是中书令(右相),称得上权倾朝野;陈希烈虽然名为门下侍郎,却形成虚设;至于尚书省权力收于天子和自己手中,具体事宜则由六部操持。



    天宝三年,自己兼任吏部尚书,吏部事宜悉委于亲信侍郎宋遥、苗晋卿;李适之罢相后,侍中(左相)之位空悬,他兼任的兵部尚书也落到了自己身上,这样一来,六部自己身兼二部尚书。



    朝廷惯例,宰相兼任尚书并不负责具体事务,吏部是自家亲信,兵部侍郎张均却与太子亲近。此人是故相张说之子,李林甫眉头皱起,早晚要将他贬斥出京。右武卫大将军刘仲向自己效忠,不妨就让他来接任兵部侍郎之职。



    韦坚被贬后,刑部尚书一职被京兆尹萧炅兼任,此人依附自己,是自家亲信之一,刑部也算掌控在自己手中。



    三法司之一的大理寺卿李岘却不是自己的人,此人是皇室宗亲,太宗玄孙、吴王李恪曾孙、信安郡王李祎之子。



    李林甫眉间川字文隆起,李岘为人刚正,为官清廉正直,执法严明,天子每年都要前往温池宫临幸,众臣会进贡珍玩,唯有李岘不同,天子反而认为他与众不同,大加赞赏。



    此类清流与自己并非同路人,不过李岘为人还算低调,暂时还用不着对付他。



    三法司中的御史台也算被自己掌握,御史中丞是杨慎矜,此人兼任户部侍郎和诸道铸钱使,年初时听命弹劾了韦坚和皇甫惟明。



    李林甫眼中厉色闪过,近些时间圣人提起杨慎矜时总会流露出赞赏之意,对他还是要提防一二。



    户部尚书本是裴宽,用韦坚、杨慎矜、王鉷等“聚敛之臣”搜刮天下之财以奉天子一人,深得天子器重。



    朝廷连年对外用兵、耗资巨大,财源枯竭只能靠横征暴敛,引得民怨沸腾、天下不安,只是有什么比得上天子对自己的信重。



    自己梦见白晳多须长长丈夫逼己,接之不能去,形貌似裴宽,思之以为裴宽欲代己。于是向天子奏明裴宽与李适之结党,逐之出京,户部尚书之职暂时空悬。



    今日天子提议章仇兼琼继任户部尚书一职,是贵妃娘娘所请,自己不便阻拦,户部有杨慎矜、王鉷等人把持,谅章仇兼琼也掀不起风浪来。



    至于礼部尚书席豫、工部尚书陆景融只知清廉自守、明哲保身,只要他们不针对老夫,拥立太子,便让他们安生下去。



    李林甫理了理胡须,眼下朝堂之上已无能与自己抗衡之人,地方上倒有几个节度使值得自己注意。



    朝廷向来有召节度使回京任相的惯例,皇甫惟明已被自己除去,剩下的最大威胁便是王忠嗣了。



    李林甫目光凝重,王忠嗣自幼被天子收养,连忠嗣的名字都是天子所取,此时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圣眷不在自己之下。



    王忠嗣与太子李亨关系密切,是太子坚定的支持者,此人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极有可能被天子召入京中任相,若不将他除去,自己根基不稳,要对付东宫更难了。



    还有便是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此人阴险狡诈,善于揣摩圣心,对自己亦是不小的威胁……



    车身一震,打断李林甫的思绪,车外传来一片“恭迎右相回府”呼声。李林甫整理了下袍服,弯腰从容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