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给向阳竖了个大拇指。
任发点头夸赞,道:“了不起,向阳不愧是九叔的高徒。”
这么大的地方,还不是想怎么葬就怎么葬,脑子真是有病。
文才背后小声的嘀咕。
任婷婷抱着任发的胳膊,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爷爷要竖着葬?”
想到任家这些年的苦楚和遭遇,任发不由地叹了口气。
“那风水先生说,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
九叔背着手,瞥了眼任发,淡淡问道:“任老爷,那灵不灵呢?”
我呸,他娘的灵个屁!
任发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
此时无声胜有声,任发没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这时,力夫过来询问,任发松了口气,“九叔,我们已经拜祭过了,现在可以动土了吗?”
九叔点了点头。
“可以了!”
众人得到命令,聚到任老太爷的墓碑前,准备动土起棺。
两位力夫抬脚飞踹,任老太爷的墓碑就飞了出去。
力夫的动作简单粗暴,看的任发眼皮一跳,任婷婷扭过了小脸。
力夫的做法倒没人说什么。
这都是地方习俗,没人敢指绘,正所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恶鬼也怕恶人!
迁葬的时候,难免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有的地方帮别人迁坟后,力夫就会生场大病,或者家宅不宁。
这都是邪祟作乱,所以就传开了帮人迁坟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凶恶,这样才会吓退那些脏东西。
这个规矩传开后,果然很少发生力夫被脏东西纠缠的事情。
“唉——”
任发长叹了一口气。
“九叔啊,当年那风水先生明明说过,这个蜻蜓点水穴若是葬得好,后人必定财丁兴旺!”
任发沉声道:“二十年来,我们任家的生意却是越来越差了。”
二十年前,任家在省城也是二流家族,二十年后,任家狼狈的滚回了任家镇,也就在县城还有点基业。
不仅是钱财方面,任家人丁也是越来越单薄,他娶的填房婆姨不少,到现在也就婷婷一个女儿。
“是葬的不好的缘故!”
听着任发的话,九叔看着脚下的泥土,皱着眉头,摇头道。
“不对啊,九叔。”
任发激动道:“我们都是按风水先生说的做的,寅时葬卯时发,头上脚下直葬,没有丝毫差错。”
“怎么会有问题呢?”
九叔背着手,冷哼一声。
看着那边的挖掘现场,九叔皱眉说道:“若是你没说谎,那就是那个风水先生跟你们任家有仇啊!”
“有仇——!!”
任发脸色变得有些灰白,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他反而不安起来。
“任老太爷生前是不是跟那风水先生有什么过节?”
九叔直截了当的问。
任发:“当年,这块墓地本就是那风水先生的,先父知道是块好穴,就用钱给它买了下来。”
“只是利诱?没有威逼?”
任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九叔瞥了眼任发,没再说什么,心道:为富不仁,必有其祸。
九叔向着坟墓走去。
“我看你们一定是威逼,要不然人家绝不会害你们的!”
“啊——!”
任发惊呼一声,焦急道:“风水先生是怎么害我们的?”
九叔踢开地上的土层,漏出下面一层洋灰密封的地面。
“你看看,坟墓全用洋灰密封,怎么会好呢?不可能好的嘛!”
“那应该怎么样呢?”
九叔开口说道:“应该雪花盖顶才对,那才叫蜻蜓点水!”
“葬在这个穴上,棺材头部最低限度也要有一尺露出地面,棺材头碰不到水,怎么叫蜻蜓点水呢?”
“那风水师还算有良心!”
“叫你二十年后起棺迁葬,害你半辈子,不害你一辈子,害你一代,不害你十八代啊!”
九叔说的任发心中发慌。
“棺材头出来啦!!”
众人寻声看去,坑里已经能看到任老太爷的棺材头,任老太爷是竖着葬的,所以没挖多深就看见了。
力夫们给棺材头套上绳索,齐心协力,用滑轮将棺材吊上来。
接着,他们将棺材架好。
“松绳,起钉!”
趁力夫给棺材起钉的间隙,
九叔面向身后众人,道:“各位今天是任公威勇重见天日之日!凡是属鸡属牛者,转身回避!”
说完,九叔来到了棺材前。
棺材钉已经被起了出来,但没有开棺,力夫们走到了一旁。
看着任老太爷的棺材,九叔神情逐渐的凝重起来。
在九叔的视野中,棺材四周笼罩一层阴沉的煞气,令人心惊。
九叔转身道:“回避完毕,大家整理衣冠,开馆!!”
“嘎吱——”
一阵嘎吱吱的声响响起。
任老太爷的棺材盖被打开,接着一阵黑雾从棺材中冲出。
“嘎嘎——”
煞气涌出,无数鸟兽受惊的四散飞逃,周围的树林顿时大乱。
众人心里毛骨悚然!
九叔眉头皱的更深,动物的感知能力灵敏,能感受到很多感知不到的东西,也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等到黑雾散去,九叔来到棺前,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尸骨怎么没有腐化?”
看清棺材里的情形后,众人一阵惊呼,倒吸一口凉气。
任老太爷皮肉干扁,面色青灰,穿着一身妖清官服,双手捧胸,十指僵直,指甲与常人无异。
刚一见风,任老太爷的尸体微微胀起,还有白色的绒毛长出。
九叔瞳孔微微一缩。
任老太爷果然是要尸变了。
“爹啊——这样惊动您老人家,孩儿真是不孝!”
任发跪倒在地,悲痛哭嚎,任谁一看,任发也是孝子贤孙。
任发磕了三个响头,哭声立顿,站起身就问九叔,道:“九叔,这墓还能接着用吗?”
九叔摇摇头,“蜻蜓点水,一点再点,肯定不会点在同一处位子上,任老爷,这个穴没用了。”
“这样啊,那就拜托九叔帮先父选一块上好的吉利佳穴!”
任发本来还心存侥幸的,见九叔这么说,便也认命了。
“任老爷,依我看,不如将任老太爷就地火化!”
九叔看着任老太爷的尸身。
“火化?不行!”
任发连忙摇头拒绝,道:“先父生前最怕火,一定不能火化。”
其实,火不火化的不重要。
但这年头,流行土葬。
如果任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把老爹的尸骨挖出来烧了,传出去,他的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