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体温狩猎
A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在夜雨中泛着冷光。林渊竖起风衣领口，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灰色戒指。三十层高的联邦政务厅在他眼前化作半透明结构——星渊的扫描光束穿透钢筋水泥，将每个工作人员的热成像图谱投射在他的虹膜上。
“东南角电梯，目标体温36.6℃。“戒指表面浮起细密的玛雅文字，机械音直接震动他的耳骨，“比正常值低0.2℃，波动幅度0.03℃。“
林渊闪身躲过巡逻的警用无人机，袖口的解码器在门禁系统轻轻一贴。三年前父亲失踪前寄来的这枚戒指，此刻在安检仪上投出的竟是联邦议员认证信息。他望着全息投影里陌生的自己，终于确信星渊是远超地球科技的存在。
政务厅地暖系统吹出的热风里，林渊的虹膜锁定财务部长办公室。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在签署文件，西装纽扣间隐约露出暗金色的纹路。星渊突然发烫，戒面投射出X光透视画面——男人的心脏位置嵌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表面蚀刻着旋转的玛雅太阳图腾。
“生物电能收割器的控制终端。“星渊的机械音带着干扰杂波，“摧毁它，能延缓地球生物电被抽干的速度。“
林渊的掌心渗出冷汗。三天前他亲眼见过被抽干生物电的人——菜市场角落的流浪汉突然化作发光尘埃，那是星渊检测到的第134例能量收割。他假装整理领带，袖箭里的微型激光器已经充能完毕。
“警告，目标进入警戒状态。“
财务部长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球裂变成复眼结构。林渊的虹膜上炸开红色警报，星渊强行接管他的运动神经，让他以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后仰。三道激光束擦着鼻尖掠过，在防弹玻璃上熔出拳头大的孔洞。
“他的痛觉神经被改造过。“星渊将财务部长的生物数据流进林渊大脑，“左胸腔第三根肋骨下方，芯片冷却管道的连接处。“
林渊撞翻金属档案柜，在漫天飞舞的纸质文件中扣动扳机。财务部长被击中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喷出淡蓝色的低温液氮。星渊突然释放高压电流，戒指与激光器之间拉出电弧，精准贯穿了芯片外壳的裂纹。
整层楼的灯光突然熄灭，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林渊看见财务部长的躯体在抽搐中融化。那枚玛雅图腾芯片腾空而起，在星渊构建的电磁牢笼里左冲右突，最终裂解成发光的尘埃。
“收割进度延缓0.7%。“星渊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下个目标在军部大楼，体温36.5℃。“
林渊抹掉额角的血迹，望向窗外悬浮的联邦旗帜。霓虹灯勾勒出的“地球统一三百年“标语正在下雨，他突然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些发光的罐子——二十年前所谓的新能源革命，原来是把全人类变成了电池。
戒指突然剧烈震动，政务厅走廊响起磁力靴的脚步声。星渊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逃生路线，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军部总司令的体检报告——那个宣称要带领人类征服火星的老人，体温显示3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