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景言在火堆前,将渗了雪水的鞋子脱下放在一旁烘干。
回想起大概了解到的情况,尽管经过了消化,但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记得有个大学舍友对重生、穿越这类的小说特别喜好,遇到什么的狗血剧情,还经常会拉着他吐槽。
或许,现下的状况,跟那些狗血情节很相似。
重生应该不太可能,景言仔细研究过这具身体,有七八分相似,但细节上却是截然不同。
最明显的,便是右腿上没有胎记。
不过,有些变化让他感到奇怪,甚至感觉有点……见鬼。
明明清楚的记得,苏醒时身上的伤痛。
可才过了一晚后,竟然恢复的毫无痕迹。
没错,就是跟正常健康的皮肤一样。
连这具身体从前的那些伤疤,一夜过后也消失了一般,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当然,这些匪夷所思的变化,在震惊之余,他从未跟别人提起。
就连梅姐来换药,也找些杂七杂八的借口糊弄,非要自己动手。
梅姐,便是那小男孩口中的梅姨。
在景言的一番推脱和坚持下,她骂骂咧咧:“老娘还给你洗过澡呢,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着将药物和绷带扔在一边,继续冷着脸阴阳:“说来也怪,这什么都能忘,就那倔驴脾气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梅姐在临走时,还是翻着白眼留下一句:“不行就喊老娘,别逞强。”
想起当时那画面,他扒拉着火堆里的红薯,轻笑出声。
“小子,心情不错嘛,看来恢复的挺好啊。”
抬头看去,只见戴礼帽的中年男子,正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继续嘟囔着:“他奶奶的,这破地方真是呆够了!”
景言连忙站起,喊了一声:“坤哥。“
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这帮人,他从小男孩星辰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
根据星辰的说辞,他们是一个叫做坤西的商会组织。
而且,他这具身体在没“失忆”前,还属于这商会中类似于安保组组长的角色。
会长便是眼前这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李坤。
副会长兼医师则是之前给他检查身体的老者,何志西。
这身体的主人和他同名同姓,却不同命。
父母被催债的逼迫自杀,于是变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孤儿。
十多岁时,开始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有次意外偷到了那时还年轻的李坤跟何志西身上,更不幸的是,还被抓了个现行。
误打误撞,在互相了解一番后,小“景言”便被李坤收养,从此加入“商会”。
当然,这些往事,都是从其他成员那里打听来的。
之前的他似乎在这个集体里人缘不错,这些天也没遇到有什么特别不友好的现象。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星辰口中的“商会”,却是让他有些狐疑。
经过观察下来,这帮人,几乎人人都有武器。
没错,除了帮派里唯一的小孩子,连洗衣做饭的女人,可能裙底都藏有众生平等。
这可不是瞎猜的,他亲眼看到一个蹲着身子正做饭的女人,伸手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放到一边后才继续干活。
究竟是世道变了?还是平行世界?或者异世界?
景言还没有得到答案。
总而言之,这绝对是一个不简单的“商会”。
李坤走上前拉着他坐下,捏着翘起的八字胡,撇了眼火堆里黑乎乎的东西:“害,等赚够了钱,老子带你们去北部买块地,也当一回领主。”说着,他自顾哈哈大笑起来:“再养些牛羊,他妈天天喝酒吃肉!”
景言并不知道北部是什么地方,不过看他自信的模样,仿佛这件事情马上就要到来似的。
正准备出言附和,却见李坤伸手在衣兜里掏了一会,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递来:“赶紧吃。”
“这是?”他带着疑惑接过,打开后,竟是一整块牛排,从肉质上看,显然是被烤干后又存放了许久。
自从苏醒到现在,景言这些天吃的不是熬米粥就是火堆里的红薯,还从未沾过一点荤腥。
当然,不只是他,据观察下来,这帮人似乎物资准备的不太充裕,大家伙吃的都一样。
盯着牛排咽了咽口水,他才不确定的问道:“坤哥,这肉……”
哪知道李坤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你小子,以前可不是这样。”一边说着,他用棍子扒拉几下火堆,继续道:“你现在要补充营养,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好几天路程呢,可别拖累老子。”
景言内心有些触动,明白盛情难却也不再扭捏,将牛排一分为二,递了一半过去:“谢谢坤哥,你也吃。”
“咦,我说你这小子,脑袋摔坏了怎么跟城里那帮公子少爷似的。”李坤瞪眼怒骂:“怎么,怀疑老子下毒啊?少扯这套,是个爷们就别婆婆妈妈!”
“那……好吧。”
看着他狼吞虎咽将牛排下肚,李坤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炭火里将烤得乌漆嘛黑的红薯抛出,吹了吹附着的灰土嘟囔着:“这玩意养胃。“随即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景言明白人对周遭事物不理解的情况下,说多容易错多。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李坤在讲,他在认真聆听,内容则是一些两人相关的回忆或者趣事。
景言大概明白对方试图帮助他找回记忆的良苦用心,所以听得很仔细。
从李坤的字里行间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加深了一些。
然而,更多的,则是疑惑、不解、震惊。
“你是说,这是核战之后的世界,咱们不属于任何国家?”
面对这个问题,李坤同样疑惑的反问:“国家?什么国家?”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他“哦……”了一声继续道:“你说的那个,好像一百多年前就不存在了,现在,都归联邦政府管。”
“啊,哦……这样啊。”虽然这消息对于景言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令人难以置信,但他还是尽量克制住了想跳脚的冲动。
李坤大概说得有些口干,起身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又拿杯子到门外装满雪,放在一旁等待融化,才继续道:“那狗屁政府,实际也就只能管管联邦城和周边一些地区,其他地方,大多都是些阳奉阴违的家伙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