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似曾相识
月色漫过药庐窗棂,如水般倾泻在案头。苏青璇的银铃在月光下泛起幽蓝冷光,铃身内壁浮凸的波斯文若隐若现,每一笔勾折处都缀着细如芥子的赤金粉,仿佛星河倒映在铃中。陆昭然俯身细看,指尖轻轻触碰铃芯暗格,一缕曼陀罗冷香忽地散出,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似曾相识。十年前,他随赵叔去临安城走丢,不慎跌落水中.....
十年前。。。。二、漠北风雪夜
漠北的雪,下了整整七日。
蒙古大帐内,牛油烛火映着萨满巫师额日勒狰狞的面具。他手持骨杖指向羊皮地图,嗓音如砂石摩擦:“长生天降怒,唯有以三百汉童心血祭旗,方能平息雪灾!”苏风铃伏在帐外刚好听到,彼时她还是左贤王的王妃。
为凑三百汉童,竟屠了一城百姓。。。。
苏风铃勒马立在崖边,怀中裹着个气息微弱的孩童。三百六十根金针已尽数刺入三百孩童的“神阙穴”,那些小小的胸膛再不起伏,面色青白如石雕。玄冥殿的追兵马蹄声自谷底传来,“果然,假死之法满不了多久”她将女儿苏青璇缚在背上,一夹马腹冲入风雪。
“阿娘,他们的魂......当真能回来么?”
苏青璇的银铃在斗篷下闷响,铃音混着风声,教人听不真切。苏风铃未答,反手甩出三枚金针,针尾系着的红绸在雪幕中绽如血梅——正是药王谷的“血梅引路”,专为迷惑追兵嗅觉。
三、临安寒池劫
绕道临安本是为借水道抹去踪迹,却未料在城郊寒池畔听见一声呛水的闷哼。
苏风铃金针出手时,指尖已冻得发青。池中少年浑身滚烫,逆脉寒气与高烧交攻,正是九死一生的险症。她以三根“锁魂针”封住其心脉,转头对女儿喝道:“取雪来!要未沾地的!”
苏青璇捧雪而归时,见母亲正割腕放血。血珠滴入曼陀罗花粉,竟凝成冰蓝色的药膏。“阿娘,你的手......”
“噤声!”苏风铃将药膏敷在少年心口,那道寸许长的疤痕便如此烙下。
四、屏风铃音暖
陆昭然昏沉七日,只记得琉璃屏风后晃动的双螺髻。
那女童常趁母亲外出时溜进来,腕间银铃轻摇:“阿娘说,数满九百九十九声铃响,你便能睁眼了。”她掰着手指计数,数到三百便乱了,急得扯他衣袖:“你、你也不帮着记!”
某夜玄冥殿杀手循迹而至,苏风铃独战七人。苏青璇缩在屏风后,将银铃死死按在陆昭然耳畔:“别听刀剑声!听铃音......听铃音......”
那一战,苏风铃以金针刺瞎杀手双目,自己肋下亦中一刀。刀口淬毒,催白了她鬓角一缕青丝。
“那日你高烧说胡话,抓着我的铃铛喊娘亲。我......我气得咬了你一口。”
陆昭然猛然扯开左袖,肘弯处果然留着一圈淡淡齿痕。两人目光相触,药庐忽静得能听见银铃细颤
四、霜帕证前因
十年后药庐内,苏青璇将银铃戴上腕间,从袖中掏出一方霜纹绢帕,她轻抚绢帕上歪扭的字迹。
“母亲临终前,在这帕上绣完最后一针。”她指尖掠过“癸酉年冬,逆脉西来”八字,“她说,若有一日逆脉之人寻来,便让我告诉你——”
陆昭然尖触及蟠龙纹路的刹那,怀中玉佩骤然发烫。他猛然扯开衣襟,见蟠龙玉佩竟浮空而起,玉上狼纹在月光下扭曲蠕动,与绢帕星图中的蟠龙印记寸寸重合!
苏青璇指尖划过绢帕上的寒潭标记,停在以北的一片松林:“这里是‘生死棋林’,药王谷禁地。传闻林中千年古松虬枝盘错,每一根松针上都凝着薄霜,落地成阵,暗藏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