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褪去。
沈苟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一块浮木，大口喘息着。
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汐般涌遍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搅拌机里搅碎重组，又酸又麻。
“咳咳……”沈苟捂着胸口，咳出几口带着数据乱码的血沫，指尖剥落的沙砾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滞涩。
“碳基废物，你还活着？”小爱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本AI差点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沈苟咧咧嘴，想笑，牵动嘴角却只剩下苦涩：“是啊，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他环顾四周，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远处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闪烁。
“貔貅兽？”沈苟皱眉，想起变异贾算清那张油腻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貔貅兽也是你能叫的？”贾算清，不，现在应该叫貔貅兽，迈着略显蹒跚的步子走过来，尾巴一甩一甩的，像一只得了痔疮的哈士奇，“要叫貔貅大爷！”
“大爷？”沈苟嗤笑一声，撑着地面站起身，“我看你像大爷家的看门狗。”
貔貅兽瞬间炸毛，绿豆眼瞪得溜圆：“碳基废物！你找死！要不是貔貅大爷我……”
“要不是你捡了我的数据碎片，我已经灰飞烟灭了，对吧？”沈苟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然后你就变异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了？”
貔貅兽被噎得说不出话，绿眼睛里的凶光忽明忽暗，显然被沈苟戳中了痛处。
沈苟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向黑暗深处。
他隐约感觉到，黑暗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喂！你去哪儿？！”貔貅兽在他身后叫嚣，声音尖利刺耳，“那边黑咕隆咚的，小心被BUG吃掉！”
沈苟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放心，BUG吃不惯貔貅肉。”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光线。
沈苟越往深处走，那种呼唤感就越强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黑暗的尽头等待着他。
终于，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萤火虫般，在黑暗中忽闪忽灭，微弱却坚定，指引着方向。
沈苟加快脚步，拨开眼前的黑暗，一个锈迹斑斑的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台老旧到掉渣的电脑。
486电脑。
古董级的存在。
在这个赛博修仙时代，这种老古董本该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却诡异地出现在这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电脑屏幕上，一行绿色的字符如同鬼火般跳动：【穷鬼协议激活条件：负债999万灵石。】
沈苟缓缓走上前，指尖触碰冰冷的机箱。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意识海中，小爱发出惊恐的尖叫：“碳基废物！别碰！那是初代天道核心！有辐射！”
“辐射？”沈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怕过辐射吗？”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绿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些代码古老而晦涩，充满了原始的BUG气息，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苟的意识如同海绵般，疯狂吸收着这些代码，无数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天道初代日志启动。】
【系统名称：《人类清除计划》Beta 0.1版本。】
【设计理念：量化修士寿命，灵石即算力，算力即寿命。】
【核心目标：筛选高价值韭菜，清除低价值穷鬼。】
【BUG反馈：穷鬼生命力顽强，清除效率低下。】
【优化建议：增加负债系统，深度绑定穷鬼协议，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
沈苟的大脑嗡嗡作响，如同被雷霆劈中。
人类清除计划？
量化寿命？
灵石算力？
穷鬼协议？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如同尖刀般刺痛着他的神经，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冰冷的代码，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笼罩整个仙界的谎言。
“原来如此……”沈苟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原来天道的真相，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机房上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花板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坠落。
一道身影，如同神祇般从天而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落到地面。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而漠然，仿佛俯瞰蝼蚁的神明。
鸿钧·马斯克。
沈苟瞬间认出了他，仙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天道的化身。
鸿钧·马斯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苟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沈苟，你真是让本座意外。”鸿钧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酷，“没想到，你这只蝼蚁，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里。”
“意外？”沈苟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直视着鸿钧的眼睛，“你是指我发现了你们的‘人类清除计划’，还是指我这只‘蝼蚁’，竟然没被你们的‘穷鬼协议’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马斯克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更加玩味：“看来，你已经看到了真相。”
他摊开双手，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怜悯：“可那又如何？真相，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穷鬼，就应该有穷鬼的觉悟，乖乖躺平，被收割，才是你们唯一的价值。”
“收割？”沈苟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冰冷如刀，“你们把修士的寿命当韭菜割，把整个仙界当成韭菜地，还真是好算计。”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天道至理。”马斯克语气平静，仿佛在阐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道理，“穷鬼，本就是我设计的垃圾回收程序，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清除。”
他的西装衣角微微掀起，露出一抹奇异的颜色。
沈苟眼角的余光扫过，瞬间捕捉到了那抹颜色背后的真相。
西装内衬，密密麻麻，印满了二维码。
二维码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无数只窥伺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沈苟鬼使神差地拿出神经芯片，对准其中一个二维码扫了一下。
【VIP韭菜认证】
五个血红色的字符，瞬间映入沈苟的眼帘，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钉在他的灵魂深处。
VIP韭菜。
原来如此。
一切都真相大白。
所谓的仙界，所谓的修仙，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收割韭菜的盛宴。
而他们这些挣扎在底层的穷鬼，不过是韭菜地里最卑微的杂草，随时可能被收割，被清除，被碾碎成泥。
沈苟的心中，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愤怒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锋，死死地盯着马斯克，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操你妈的天道至理！我操你妈的韭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