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说是房，不如说是贫民窟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屋。
棚顶破了个大洞，阳光直射下来，给屋里唯一像点“仙家”物件的高压锅，镀上了一层廉价神圣的光辉。
王富贵围着高压锅转悠，像个跳大神的巫师，嘴里念念有词：“聚灵阵已就位，火候到位，就差你这味主药了。”
沈苟嘴角抽搐，指着自己：“我？主药？”
王富贵理所当然点头：“不然呢？这可是《赛博丐帮炼丹秘典》的独门秘方，以身为药，天人合一！”
沈苟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被这不靠谱的家伙彻底忽悠瘸了。
“等等，你这秘典靠谱吗？别炼出毒气把我送走了。”
“放心！丐帮出品，必属精品！”王富贵拍着胸脯保证，从身后掏出一个破烂不堪的平板电脑，“秘典说了，炼制‘壮骨丹’，需先以猛火‘爆炒’，激发药性！”
说着，王富贵手指在平板上猛戳几下，高压锅底部喷射出妖异的蓝色火焰。
“爆炒模式，启动！”王富贵兴奋大叫，仿佛在启动什么绝世法宝。
沈苟看着那蓝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火颜色…有点像工业酒精燃烧的颜色？”
王富贵摆摆手，一脸专业：“细节！修仙要的就是这种工业风的粗犷美学！”
话音未落，高压锅猛地一震，锅盖“砰”一声炸飞，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导弹升空。
“卧槽！”沈苟只来得及骂一句，就被一股巨力掀飞。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微波炉里，浑身每一寸皮肤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本能驱使下，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运转，一股奇异的力量涌遍全身。
下一秒，沈苟眼前景物骤变。
他感觉自己像一道闪电，瞬间穿梭了空间，直接撞破了铁皮屋顶，又砸穿了隔壁老王的豆腐摊。
“轰隆！”
豆腐渣四溅，如同雪崩。
沈苟狼狈地从豆腐堆里爬起来，浑身焦黑，头发冒烟，衣服破破烂烂，活像刚从煤矿里挖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被炸成废墟的炼丹房，一脸懵逼。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富贵也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头发炸成了爆炸头，脸上黢黑，只有牙齿是白的，他兴奋地跳到沈苟身边，猛拍他的肩膀。
“成了！成了！老沈！你成功领悟《量子烫伤遁》了！”
沈苟一脸黑线：“量子烫伤遁？什么鬼？”
“秘典上说了，当身体遭受量子级别的烫伤时，有一定概率激活的保命神技！你看，你这不是没事吗？还瞬移了！”王富贵手舞足蹈，激动得像个孩子。
沈苟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皮肤，和破破烂烂的衣服，一点也没感觉到“没事”。
“我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咳咳，细节！重点是技能！技能！”王富贵指着沈苟的鼻子，“你知道《量子烫伤遁》有多牛逼吗？逃命神技啊！以后谁敢惹你，你就往火堆里一站，烫一下就跑，谁都追不上你！”
沈苟感觉自己被这奇葩逻辑彻底打败了。
还没等他吐槽，一个怒吼声从废墟外传来。
“哪个王八蛋炸了我的豆腐摊！赔钱！赔钱！”
一个膀大腰圆，穿着围裙的中年大汉，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看到沈苟和王富贵，顿时眼睛一瞪。
“好啊！就是你们这两个穷鬼！我的极品内酯豆腐！我的祖传卤水！全没了！”
沈苟看着老王那张写满悲愤的脸，知道这次跑不掉了。
“那个…大叔，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沈苟试图解释。
老王根本不听，指着地上的狼藉，狮子大开口：“少废话！精神损失费，材料费，人工费，误工费…总共，五百灵石！”
“五…五百？！”沈苟差点跳起来，他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五块灵石。
王富贵也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王，你抢钱啊？一块豆腐才几个灵石？”
“少跟我讨价还价！我的豆腐都是用灵泉水点的！我的卤水是祖传秘方！五百灵石，少一分都不行！”老王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沈苟看着老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今天不掏钱，恐怕走不出这片废墟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对王富贵说：“看来，只能打工还债了。”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老沈，我…我身上也没钱…”
沈苟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指望不上这家伙。
“放心，我有办法。”沈苟嘴角露出一丝痞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黑市，永远是贫民窟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捞钱的地方。
沈苟和王富贵鬼鬼祟祟地混进黑市，这里鱼龙混杂，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声浪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和汗臭味，各种刺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沈苟今天的任务，是扮演“托”，推销一种名为“雷霆光剑”的廉价义肢。
摊主贾三刀，外号“黑心刀”，人如其名，宰客不眨眼，据说一把菜刀能砍出十八种花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款雷霆光剑！削铁如泥！居家旅行必备！”贾三刀扯着破锣嗓子吆喝，唾沫星子乱飞。
他面前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粗制滥造的义肢，闪烁着廉价的塑料光泽。
沈苟的任务，就是混在人群里，装作顾客，吹捧光剑的性能，引诱人上钩。
“这位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黑市的爆款！你看这光泽，这手感，绝对是物超所值！”沈苟挤到摊位前，拿起一把光剑，装模作样地挥舞了几下。
光剑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剑身闪烁不定，仿佛随时要散架。
“真的有这么好？”一个衣衫褴褛的顾客，有些怀疑地问道。
“那当然！我跟你说，我昨天刚买了一把，用着那叫一个顺手！切灵石，劈妖兽，简直不在话下！”沈苟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真的假的？我怎么看这玩意儿像塑料做的？”顾客还是有些不信。
“塑料？客官你真会开玩笑！这可是高分子复合材料！轻便，坚固，耐用！不信你试试！”沈苟说着，拿起光剑，对着旁边一块废弃的铁板，猛地劈了下去。
“咔嚓！”
光剑应声而断，断口处露出廉价的金属丝和塑料零件。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苟身上。
贾三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如同刀子般射向沈苟。
“你…你他妈的！”贾三刀怒吼一声，抄起一把菜刀就要砍人。
沈苟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黑心刀”的菜刀，可不是开玩笑的，真砍到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站住！臭小子！敢砸老子的摊子！我宰了你！”贾三刀在后面穷追不舍，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沈苟在人群中左躲右闪，身手灵活得不像话。
他仗着身形灵活，在狭窄的巷子里钻来钻去，很快就把贾三刀甩开了。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制式警服，机械手臂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AI保安——终结。
沈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黑市不禁斗殴，但严禁诈骗，更何况是在AI保安的眼皮子底下。
“小子，跑什么？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终结的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沈苟知道这次麻烦大了，AI保安可不是好惹的，他们程序设定就是“维护秩序”，一旦被盯上，不死不休。
“警官，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只是闹着玩呢！”沈苟试图解释，但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终结根本不听他废话，机械手臂一抬，一道电光闪烁，直接朝沈苟抓来。
“电击爪！能量充能30%！”
沈苟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起口袋里的过期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妈的，拼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腹部开始剧烈绞痛，肠道如同翻江倒海。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股黄色的气体从沈苟身后喷射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腹泻排毒功》，启动！
借助这股“屁遁”的推力，沈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瞬间窜了出去，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终结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武器”熏得一阵眩晕，墨镜上瞬间蒙上一层黄色的雾气。
“咳咳！什么玩意儿！生化攻击！非法修仙者！目标锁定！”终结怒吼一声，启动喷射装置，朝着沈苟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苟一路狂奔，屁股后面如同装了火箭推进器，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把终结甩得不见踪影。
他一直跑到垃圾山脚下，才敢停下来，扶着垃圾堆，弯腰狂吐。
“呕——！这他妈是什么鬼丹药！要命了！”
吐了半天，沈苟感觉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浑身虚脱，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一屁股坐在垃圾堆上，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垃圾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他好奇地扒开垃圾，从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碎片，碎片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纹路，隐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沈苟拿起碎片，仔细端详，感觉这碎片似乎有点眼熟。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贾三刀摊位上，那些用来装灵石的“区块链聚宝盆”。
“难道是…聚宝盆碎片？”沈苟心中一动，连忙将碎片收了起来。
垃圾山，顾名思义，就是堆积垃圾如山的地方。
各种电子垃圾，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这里是贫民窟的边缘，也是被仙界遗忘的角落。
沈苟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垃圾山顶，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贫民窟。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给这片破败的土地，染上了一层悲凉的色彩。
沈苟从垃圾堆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机甲头盔，头盔表面锈迹斑斑，线路裸露，一看就是报废多年的老古董。
他抱着头盔，坐在山顶，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上面的按钮。
“死马当活马医吧，看看能不能从这破烂里，翻出点什么好东西。”沈苟自言自语道。
他尝试着启动头盔，但毫无反应，头盔就像一块死铁，没有任何动静。
“果然，垃圾就是垃圾，指望它发光发热，真是想多了。”沈苟自嘲一笑，正要放弃。
突然，头盔内部，传来一丝微弱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女声，在沈苟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能量波动…启动…AI小爱为您服务…”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但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沈苟的意识深处。
沈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头盔。
“AI？这破烂里竟然有AI？”
“喂？能听到吗？碳基生物？”稚嫩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能…能听到！你是谁？”沈苟激动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本AI是小爱，编号404，初代智能交互系统，请叫我小爱大人！”女声傲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沈苟嘴角抽搐，这AI的性格，还真是够毒舌的。
“小爱大人？你这名字…还真够随便的。”沈苟忍不住吐槽。
“闭嘴！碳基废物！本AI的名字，岂是你能评价的？”小爱立刻炸毛，声音尖锐刺耳。
沈苟连忙闭嘴，他可不想刚激活的AI，又被自己气死机了。
“那个…小爱，你能帮我修好这台机甲吗？”沈苟指着头盔，小心翼翼地问道。
“机甲？你是说这堆废铁？”小爱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就凭你这可怜的能量供应，连启动最低级的功能都做不到，还想修机甲？建议主人购买智商充值卡，本AI不接青铜局。”
沈苟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小爱说的是实话，这台机甲，恐怕早就报废了。
“好吧，那你能做什么？总不能只是个会说话的电子宠物吧？”沈苟有些失望地问道。
“电子宠物？愚蠢的碳基生物！本AI可是拥有无限潜力的…潜力…潜力…”小爱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如同卡带一般。
“能量不足…系统崩溃…重启倒计时…10…9…”
还没等沈苟反应过来，头盔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爱的声音也消失了。
“喂？小爱？小爱？”沈苟焦急地呼唤，但头盔没有任何回应，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废铁。
他看了看头盔上的电量显示，只剩下了可怜的1%。
“1%？难怪这么快就没电了。”沈苟叹了口气，将头盔扔回垃圾堆。
看来，指望这破烂翻身，还是太天真了。
夜幕降临，贫民窟亮起了零星的灯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微弱而黯淡。
沈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铁皮屋，王富贵已经煮好了泡面，香味扑鼻。
“老沈！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吃面！我今天发财了！”王富贵兴奋地招呼道。
“发财？发什么财？”沈苟一脸疑惑，他今天明明赔了一屁股债。
“嘿嘿，你猜！”王富贵神秘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震惊！赛博乞丐在线吃土，竟引百万网友围观！】
直播画面里，一个穿着女装，戴着假发的“美女”，正对着镜头，大口大口地啃着泥土。
“这…这不是我吗？！”沈苟瞬间石化，他认出屏幕里的“美女”，正是自己。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王富贵得意地挑着眉毛，“你今天直播‘御滑板’摔进酸水坑，又爬出来啃土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了，结果…火了！”
“火了？”沈苟一脸懵逼，啃土也能火？这世界疯了吗？
“当然火了！你看这弹幕！都在刷‘主播666’，‘土味女神’，还有人给你打赏呢！”王富贵指着弹幕，兴奋地说道。
沈苟凑过去一看，直播间弹幕果然刷屏了，各种奇葩评论，各种土味梗，看得他眼花缭乱。
“主播美颜开到下颌骨脱臼！”
“这土真香，主播再吃一口！”
“土味女神，我爱你！我要给你刷火箭！”
“火箭？打赏？”沈苟这才注意到，直播间右下角，打赏金额正在飞速上涨。
“我去！真的有人打赏！还不少呢！”王富贵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都快变成灵石形状了。
“怎么样？老沈，我说过吧，垃圾只是放错位置的天才！你这‘吃土’绝活，就是咱们的摇钱树啊！”王富贵拍着沈苟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沈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和不断上涨的打赏金额，突然觉得，这赛博仙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泡面真香。”沈苟拿起筷子，大口吃了一口泡面，感觉今天的霉运，似乎都随着这碗热腾腾的泡面，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他眉心的芯片，突然闪烁了一下，进度条缓缓跳动，从0%变成了10%。
“芯片觉醒进度…10%？”沈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穷鬼模式”，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突然，铁皮屋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仙盟巡逻机警告！贫民窟区域即将进行例行清扫！请无关人员立即撤离！重复一遍，请无关人员立即撤离！”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苟眉心的芯片，闪烁的红光更加频繁，进度条下方，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文字：【穷鬼模式激活中…】
小爱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冰冷而机械：“警告！检测到高危信号！您有99%概率活不过下集。”
沈苟不屑一笑，对着空气竖起一根中指：“剩下1%是你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