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时,巡抚衙门的朱漆大门在晨曦中泛着血光。叶清澜肩头的玄色披风浸透雨水,鎏金云纹下隐约可见四品武官的彪补——这正是苏沉璧三日前亲手为他系上的“福建水师参议“官服。
“叶大人,请。“衙役躬身递来鎏金令牌,正面“如朕亲临“四字刺得人目眩。叶清澜摩挲着令牌边缘的浪花纹章,想起昨夜密室中苏文远的托付:“这趟镖送的不是海防图,而是东南半壁的江山。“
穿过三重仪门时,陈九指突然按住刀柄。回廊两侧的太湖石孔洞中,隐约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嗒声。苏沉璧的沉璧剑微微出鞘:“家父上月改建庭院,请的是神机山庄的匠人...“
话音未落,十八尊铜铸生肖像突然调转方向。寅虎口中的钢珠射向叶清澜后心,被他反手用官令牌挡住。令牌遇击显形,背面浮出半幅星图,与庭院地砖的河洛图严丝合扣。
“好精巧的九宫锁。“叶清澜靴底北斗纹踏在“天权“位,假山应声移开,露出通往地宫的密道,“杨云昭若在世,怕是要赞声妙手。“
地宫石门开启的刹那,寒气裹着硝石味扑面而来。三千箱焚江硝石码放成北斗阵型,当中停着具青铜棺椁。苏沉璧剑尖挑起棺盖,里面整齐摆放的并非尸身,而是二十卷《火器营造法式》真本——每卷扉页都钤着工部与天枢门的双印。
“三年前严阁老提议修撰《永乐大典补遗》,工部借此索要各派秘技。“苏文远的声音自暗处传来,这位封疆大吏竟是一身粗布麻衣,“天枢门献上的假图骗过钦差,真本却要叶少主以官身护送入京。“
叶清澜的官令牌突然发烫,鎏金云纹遇热显形,现出“代天巡狩“的暗篆。陈九指恍然大悟:“原来少门主这'叶大人'不是虚职,是要用天枢门主的江湖身份,替圣上盯着东南官场!“
突然,地宫四壁的鲸油灯齐齐爆燃。硝石堆后转出个戴青铜面具的青衫客,手中判官笔点向苏沉璧:“巡抚千金私通江湖匪类,该当何罪?“笔锋未至,墨汁已凝成六道圣旨虚影。
“严阁老的走狗!“岳擎苍重剑劈碎两道虚影,却被第三道圣旨所化铁链缠住手腕,“嵩山神剑门何时成了阉党爪牙?“
叶清澜的霸王枪突然横架判官笔,陨铁枪杆与精钢笔锋相撞,竟发出钟磬之音。青衫客面具迸裂,露出张布满刺青的脸——那些靛青纹路竟是缩小版的福建海防图!
“徐公公别来无恙。“苏文远缓步而出,手中托着虎符,“三年前东厂在泉州港私设税监,逼反三十六家船行的事,真当皇上不知?“
徐公公的判官笔突然解体,露出内藏的软剑。剑身映着地宫灯火,显出“承影“两个古篆:“苏大人可知,您书房暗格里的琉球国书,昨夜已到严阁老案头?“
叶清澜枪尖北斗纹骤亮,七道寒芒封住徐公公路数。苏沉璧趁机掷出沉璧剑,剑锋穿透三箱硝石,露出藏在其中的东瀛火铳——铳管内侧赫然刻着神机山庄徽记!
“好个一石三鸟!“陈九指劈开火铳,“假借修书之名收集各派秘技,用倭寇牵制水师,再让东厂灭口...严嵩老贼这是要断大明武脉!“
徐公公突然扯开衣襟,胸口浪花纹章遇空气自燃。地宫温度骤升,三千箱硝石同时泛红。叶清澜旋枪成盾,陨铁星纹在热浪中凝成冰霜:“苏大人带沉璧先走,这里交给我!“
“少门主接印!“苏文远抛出福建巡抚大印。铜印底部虎符纹与叶清澜的官令牌相合,竟将地宫穹顶照得透亮。徐公公的软剑突然转向,承影剑光直取大印:“阉党得不到的,谁也别想...“
霸王枪贯穿他胸膛的刹那,承影剑突然断成七截。叶清澜扯下徐公公的面皮,露出下面布满烫伤的脸——竟是三年前“死于倭乱“的泉州知府王守仁!
“王大人...怎会...“苏沉璧剑穗铜钱叮当乱响。叶清澜枪尖挑起半块血玉,正是杨云昭临终前握着的信物:“原来你才是松浦家埋得最深的棋。“
地宫开始坍塌时,青铜棺椁突然浮空。七枚浑天星钥自行归位,棺底裂开的暗格中升起艘精钢楼船模型——正是郑和宝船的微缩机关。苏文远老泪纵横:“陛下密旨...要重开下西洋壮举...“
三日后,泉州港千帆竞发。叶清澜的玄色官服外罩着天枢门北斗氅,手中虎符与苏沉璧的沉璧剑交叉成十字。岳擎苍率神剑门弟子列阵船头,陈九指独目如炬地盯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
“叶大人,此番出洋名为护送火器秘本,“苏沉璧剑指东南雷暴,“实为追查星槎航线吧?“
惊涛拍舷时,叶清澜将官令牌按进罗盘凹槽。磁针突然定住,指向云层后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三十年前失踪的天枢战船自迷雾中浮现,船头青衫客的背影与记忆中的父亲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