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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沧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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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龙争星湍
    黄河在龙门峡拐出九曲回肠的急弯,十二艘朱雀旗快船刚驶入鹰愁涧,船头铜铃突然齐声炸裂。叶清澜反手将霸王枪插入甲板,枪杆北斗纹路映着正午烈阳,在湍流中投下七道扭曲的星影。



    “少门主,水下有...“陈九指话音未落,船底传来铁器刮擦声。十八根精钢倒钩破水而出,勾住船舷猛拽。浪花中跃出三十余名赤膊水鬼,每人腰间缠着青鳞锁链——正是蛟龙帮的“龙须钩“!



    叶清澜旋枪斩断三根倒钩,陨铁枪尖与锁链相撞迸出蓝火。水鬼们忽然四散,露出后方乌篷船头负手而立的中年汉子。那人十指套着乌金指虎,臂上青龙刺青随肌肉蠕动,正是分筋错骨手段天涯。



    “天枢门的朱雀旗,也敢插我蛟龙帮的水道?“段天涯声如闷雷,双足踏浪竟不沉没,“留下阴沉木镖箱,饶尔等全尸!“



    萧别离的白衣在桅杆上猎猎作响,焦尾琴残片奏出裂帛之音。音波截断五条锁链,却见乌篷船尾转出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中铁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寅时三刻,水位降七寸,巽位生门开——破!“



    十二枚铁算珠应声射入急流。原本被音波震退的水鬼突然变阵,锁链在水下结成九宫格,将船队困在漩涡中心。叶清澜的霸王枪搅动星图,枪尖北斗寒芒却被铁算珠折射,竟将两名镖师击落水中。



    “神算子荆破浪!“陈九指雁翎刀劈开两道水箭,“二十年前长江连环劫案的主谋,居然投了蛟龙帮?“



    乌篷船舱内忽然寒光乍现。一柄薄如蝉翼的苗刀穿透三层船板,刀锋贴着叶清澜咽喉划过。鬼一刀徐浪从碎木中飘然而出,刀身映出七重残影:“少门主这颗头,值三千两雪花银。“



    霸王枪与苗刀相撞七次,金铁交鸣声震落崖边冰锥。徐浪的刀法快得匪夷所思,每招都带着漠北狼嚎般的破空声。叶清澜连退七步,足尖在船舷刻下北斗阵图,枪势突然由刚转柔——竟是化用了萧别离的琴道!



    段天涯瞳孔骤缩:“叶家小儿居然会'星锁柔云'?韩当虎那废物...“话音未落,人已如蛟龙出水,乌金指虎扣向叶清澜肩井穴。



    “小心错骨手!“萧别离血弦疾弹,却见荆破浪的铁算盘突然解体,九枚带倒刺的算珠封住所有退路。叶清澜枪杆横转,以“玉衡引潮“式搅动漩涡,竟将段天涯的指劲导入水中。



    河底突然传来闷响,三艘蛟龙帮快船被自己的劲力掀翻。荆破浪铁青着脸拨动算珠:“离位生变,兑宫见血——徐堂主!“



    徐浪的苗刀突然幻出十四道虚影,刀风割裂叶清澜三根发带。少年披发如狂,枪尖北斗纹路突然暴亮:“天枢耀世!“陨铁枪杆震开苗刀,透甲锥直刺徐浪眉心,却在最后一寸被乌金指虎锁住。



    “叶擎苍没教过你,枪出七分留三分?“段天涯狞笑着运劲,分筋错骨手顺着枪杆滑向叶清澜虎口。千钧一发之际,阴沉木镖箱突然弹开暗格,七枚星形镖激射而出!



    荆破浪的算盘叮当乱响:“癸水位,危宿现...“提醒却迟了半拍。段天涯右臂青龙刺青突然渗血,乌金指虎竟被星镖击出裂痕。萧别离趁机奏响《十面埋伏》,音波将徐浪逼退三丈。



    “北斗噬心镖?“段天涯盯着没入船板的星镖,忽然狂笑,“难怪那人说这趟镖关乎闽浙百万生灵!叶小子,你可知箱中除了海防图,还有...“



    “段帮主话多了。“荆破浪突然掷出铁算盘,算珠在空中布成卦象。徐浪的苗刀应卦而动,刀光如银河倒泻,却在触及镖箱时被二十八枚铜环锁住——正是戚家军的星环锁!



    叶清澜枪挑北斗,陨铁寒芒刺破卦象:“蛟龙帮何时成了朝廷鹰犬?“枪风卷起浪花,水雾中竟显出海防图的炮台虚影。



    段天涯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浪花纹章:“三日前有蒙面人送来半幅刺青,说凑齐纹章可得解药...“话音戛然而止,七支弩箭自崖顶射来,箭簇带着幽蓝磷火。



    “灭口!“荆破浪铁算盘接住三支毒箭,却见徐浪的苗刀突然调转,斩向段天涯后心。乌篷船底同时炸开,二十名黑衣死士破水而出,每人额间都刺着东瀛菊纹!



    “倭寇的影武者!“萧别离血弦织网,却拦不住淬毒的十字手里剑。叶清澜的霸王枪突然解体,七节龙骨鞭缠住段天涯脖颈:“说!蒙面人是不是...“



    段天涯突然口吐黑血,胸口浪花纹章遇毒燃烧。荆破浪的算珠尽数爆裂,露出内藏的硫磺硝石:“少门主小心,这是焚江...“



    轰隆!



    火龙自河面腾起,将蛟龙帮船只吞没。徐浪在烈焰中狂笑,苗刀劈开热浪直取镖箱。叶清澜的龙骨鞭如灵蛇出洞,鞭梢北斗七星同时亮起,在徐浪胸前烙下焦痕。



    “星锁苍龙!“荆破浪咳着血沫后退,“三十年前的叛徒居然...“铁算盘突然射向崖顶,带着他遁入浓烟。徐浪见势不妙,反手掷出七枚烟雾弹,倭寇死士趁机潜入急流。



    硝烟散尽时,河面只剩残骸漂流。段天涯被龙骨鞭缚在桅杆上,胸口焦黑的浪花纹章竟与镖箱暗记完全吻合。萧别离抚摸着焦尾琴裂痕:“这纹章要沾人血才会显形,幕后之人是要集齐七幅...“



    话音未落,上游漂来漆木棺材。棺盖被浪掀开,露出里面二十具心口插着星形镖的尸体——赫然都是沿海州府的工部官吏!叶清澜枪尖挑起尸身上密函,火漆印鉴竟与杨云昭当日所持一模一样。



    “少门主现在明白,为何总有人前赴后继劫镖?“段天涯忽然惨笑,撕开右臂刺青,露出皮下东瀛文字,“蛟龙帮不过是被喂了蛊的...“



    一支袖箭突然穿透他的咽喉。对岸崖顶闪过青衫残影,那人袖口的菊纹在夕阳下转瞬即逝。陈九指追出三里,只拾回半枚带血的翡翠算珠——与杨云昭铁扇上崩落的那颗,正好能拼成完整河图。



    暮色染红黄河时,十二艘朱雀旗快船再度扬帆。叶清澜将星形镖按进枪杆凹槽,望着东南方渐起的海雾:“萧先生可知,福州港的星图要配罗盘经才能解?“



    白衣文士咳出冰碴,指尖在棺木刻下二十八宿方位:“二十年前琉球海战,有位故人留了半部《星槎胜览》在罗星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