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刚上初一的时候,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王家新的《在山的那边》,其中写到“小时候我问妈妈,山那边是什么?妈妈说山那边是海!”
我的眼前呈现了一个小男孩向母亲追问的场景,我不禁幻想着我艰难爬过一座座山峰,只为一睹从没看到过的海。就在我为了追求课本中小男孩母亲所说山那边是海的时候,我竟然傻乎乎地去翻了一座座山,结果到了最后看到的还是山,这个时候我失望极了。于是不再相信山那边是海的预言,但这次经历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多年以后回过头来才发现山那边是海,只是小男孩母亲对小孩种下的种子,也是在我心中种下的种子。
慢慢当我学了一点地理知识之后才明白过来,我家这边是依山而建,山那边也仅仅是山,当我翻过无数山峰之后才有可能见到所谓的海。从那以后,我也慢慢为了见到幻想中的海而不断地去记忆一些我本不太感兴趣的知识,我那会儿相信记下的这些知识总有一天会给我插上一双翅膀,让我飞过这一座座挡在我面前的山,最终能够见到夕阳西下被太阳照得金光的黄金海岸,看到波涛汹涌的大海朝我露出夸张的笑容。
在初中蹉跎的三年岁月里,我慢慢地发现自己只有坚定脚踏在农民的土地上,自己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踩着坚实的泥土走向我心目中的海边。我是农民的儿子,也只能够像农民那样脚踏实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这上天才会给予我一些怜悯,让我有机会见到我日思夜想的大海。
在我还没有被上天垂怜的时候,我只能从书上去了解幻想中的海。当我读到王之涣写到“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黄河水争先恐后地冲入大海中,以此才能够让自身的价值得到升华,我也只能如黄河水一样跟着众生一起跨过高考之门,最终让自己得到升华;当我读到王湾“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时候,我发现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过得那么快,海还是那个海,而我已经变得不似曾经的我了;当我读到李白“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的时光慢慢消逝,不再如同孩童一般天真烂漫时,我重新去阅读了王家新的《在山的那边》,我慢慢又找回曾经为看海不断翻越一座座高山的自己。
为了让自己能够最终看到海,我只能如同越王勾践一样卧薪尝胆,虽然读书对于我来说不算惩罚,但对于天性活泼的我来说每天如同牲畜被关在教室里,让我对教室外的广阔天地越发地向往。终于有一天我逮到一个去上厕所的机会顺便溜出了校园,去了一个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地方。在这里我能够远离老师对我的谆谆教诲,也远离同学对我课间学习的嘲笑,让我真正能够感受到大自然对待每个人一样的公平,让我真正找回自己,也就在这一瞬间我越发想见到我心目中的海。最后,我默默退出这片森林,踏上了暂时属于我的地方。
回到年少烦恼的地方,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我在书海中经历一次次地折磨,只是为了锻炼我脆弱的翅膀,让它有朝一日能够扶摇而上。为此我告别了我时常动摇的内心,让我不再为某一件惊奇的事情而内心动摇,自此我对待任何一件让人捧腹大笑的事尽力让自己内心不起波澜。
我也如同鲫鱼跃过龙门一样,跨过了高考这座压在我心里的大山,让我有机会看到我心心念念的大海,感受海风拂面,看到海燕在雷云中穿来穿去,身体能够被海水净化。
2017年,我终于翻过了那片连绵不绝的山峰,最终于渤海上空看到广阔无边的海岸线,海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纱,大海也在我心中留下了神秘的面纱等待着我去一层一层揭开。
幸好我学校旁边就是大海,让我有机会时常去跟大海进行亲密接触。
就在我认完大学室友后,我们相约海边。这一天,天气还算晴朗,我们终于在历经十多分钟的车程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海面。海岸上的游客络绎不绝,有在沙滩上堆城堡的小孩,也有在与海水亲密接触的青年人,更有老年人在海边漫步。当我真正看到大海的时候,我无法用所谓的语言描述我当时的心情,或惊讶,或感慨,或脑袋一片空白。
我终于相信了山那边除了山,还有海!
年少时的愿望,当真正到来时,自己内心没有什么波澜,有的只是对于曾经执着的释怀。我也曾想过自己翻过大山后可能会有的表现,或许歇斯底里,或许手舞足蹈,或许大声呐喊,但从没有想过当自己真正看到大海时会是这样的平静,也许这就是努力过后对待结果正确的态度吧!
步入大学,曾经美好的期待都会如看到大海那样到来,我也始终在践行着我想要丈量我人生的厚度。可是,当我进入大学后,看到的并不是所谓同学的友谊,而是大部分同学在课堂上各自玩着手机,或睡觉的情景,那一刻我真的怀疑自己努力考上大学真正的意义在哪里?刚入大学时,我会每天按时睡觉,晚自习过后我会坚持去操场上跑步,当时我所做的这些举动就是不想与其他同学同流合污,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寝室同学那会都比较迷恋一款名叫王者荣耀的MOBA类游戏,这游戏我高考后也被同学叫来玩过,但实在玩不来。想不到自己到了大学后也开始面临玩不玩,要不要跟室友合群一点,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每天按时睡觉按时跑步,那是不是会让室友有一些想法呢?我当时的内心想法就是自己先跟室友玩一玩,以后我就不玩了,结果这游戏如同毒品一样,每当自己准备学习的时候,室友都会叫我来凑一下人数,结果我还是没有按时戒掉这游戏,以至于有的时候和同学玩到临晨一两点,这让我的作息瞬间土崩瓦解,原来所谓的计划在现实诱惑面前一文不值。
在高中对于大学的幻想仅限于幻想,有人的地方肯定就会跟自己单纯的想法不同,这也是我后来得到的教训,对现实存在幻想无异于幻想着自己买彩票中一千万。慢慢地,我对待所谓的期待不再是期待,而是相对理性地对待了,大学也是半个社会,并没有人踏出社会,但大部分人都会慢慢接触社会,慢慢面对社会,以至于我也开始面临现实的考验。
我大学所在的地方没有高山,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曾经看海的愿望实现的同时,我也离我的大山越来越远,离关心我的人也越来越远了,有时候不免会受到一些所谓的委屈,自己也会怀念我曾经翻过的一座座山峰,以及山峰下面的亲人。
时间眨眼而过,我也距离大学毕业越来越近,我在发现我大学竟然有些东西没有学到,等到需要的时候,才会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也明白自己终究是远离曾经单纯幼稚的我。
也许我到现在步入社会,遭受到各种各样的考验,还没有资格去讲自己的人生,但我也慢慢理解了高考为什么是当下最公平的选拔考试?我也慢慢理解了当初的老师为什么会那样苦口婆心地劝我们要好好念书,人只有去经历过苦难才明白这些道理,等到自己明白的时候,也许已经为时已晚。
自己也马上到了而立之年,但我发现自己有很多东西还不具备。当自己亲人在医院病床上苦苦呻吟,自己无能为力,以至于他们还在为我的未来担忧。身后的港湾已经不能够再为我提供遮风挡雨的场所,我必须要努力站出来,为爱我的人以及我爱的人遮风挡雨,这也许就是中华儿女基因里的血脉传承!
翻过一座座山后,确实是海。但最重要的是当自己翻过一座座山后,来到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时,每当华灯初下,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够在这座我努力的城市里拥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场所,一想到这里才发现自己有很多的无能为力,这算不算成年人的悲哀以及处在当下的悲哀?
人生的选择有很多,我的选择是离开家乡外出奋斗。可是当自己发现所在城市的房租一天天在涨,饭菜一天天在涨,跟我一样的人也在涨,自己的工资却慢慢在降时,我内心会有一丝不安,我默默告诉自己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这样了吗?不,决不能这样,我需要做出改变,就像当初自己为了翻过大山,来到海边一样,自己需要去蜕变,而不是慢慢退缩,只有拿出当初的狠劲,我才会有绝地翻盘的机会。
山那边的山,和山这边的山可能没有变化,但山这边的山却成了永远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