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潜入海底时,青铜戟在手中发出蜂鸣。这是王振冬消失前留给他的唯一信物,此刻正牵引着他游向深渊。楚昭的机械义眼在身后闪烁,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
三百米深处,压力使防护服发出哀鸣。当探照灯照亮海底祭坛时,林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八座百米高的青铜人像环抱祭坛,每尊人像的面容都与王振冬完全一致。它们手中的罗盘碎片组成巨大星图,中央悬浮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青囊书。
「警告!生命维持系统剩余7分钟。」腕表红光刺破黑暗。林深用戟尖划开防护服,异化的鳃状器官在脖颈处张开。这是他今早发现的变异:当污染值突破40%时,身体开始自主适应极端环境。
楚昭的通讯器传来杂音:「...别碰青囊书...那是诱饵...」声音赫然是王振冬的。
来不及细想,祭坛突然震动。青铜人像的眼窝亮起幽蓝鬼火,海底淤泥中升起无数透明棺椁。每个棺椁里都封存着王振冬的克隆体,有些长着鱼尾,有些浑身触须,最接近祭坛的那具甚至保持着道袍装束。
「欢迎回家,钥匙先生。」数百个克隆体同时开口,声波震碎了三具棺椁。道袍王振冬破棺而出,手中拂尘甩出银色丝线,瞬间缠住青铜戟。
林深被拽向祭坛中央,楚昭的刀光及时斩断丝线。两人背靠背站在星图边缘,脚下突然浮现血色符文——与货轮事件完全相同的献祭阵!
「这不是巧合。」楚昭的机械义眼扫描着符文,「二十年来所有重大污染事件,最终都指向这个坐标。」
道袍王振冬发出高频尖啸,海底裂开深渊。无数苍白手臂从中伸出,每只手掌都握着青铜戟的仿制品。林深突然明白:这些克隆体都是门之钥的「备份容器」。
混战中,青囊书自动展开。羊皮纸上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流动的星图。当林深触碰其中一颗星辰时,记忆洪流席卷而来:
王振冬在海底调试祭坛,将罗盘碎片植入自己克隆体;
楚昭率领玄渊司特工突袭现场,却反被洗去记忆;
青衫道人模样的自己在祭坛中央睁眼,身后是开启的青铜巨门...
「这是预言还是回忆?」林深头痛欲裂,发现自己的右臂正在结晶化。楚昭挥刀斩断结晶部位,断面却立刻再生出章鱼触须。
道袍王振冬趁机夺回青铜戟,刺入星图核心。海底震动加剧,青铜巨门虚影在祭坛上方浮现。林深看到门缝中渗出黑色黏液,那是比深渊更纯粹的黑暗。
「住手!」楚昭甩出全部雷符,却被克隆体组成的人墙挡住。林深孤注一掷地跃向青囊书,异化的右手插入星图。
剧痛让他发出非人咆哮。星图如同活物般缠绕手臂,将污染值推向61%。在彻底疯狂的边缘,他听到王振冬本体的声音:「逆转星图!用往生录的...」
林深用左手画出《往生录》中的逆转符。星图突然停滞,接着以相反方向旋转。青铜巨门发出痛苦的轰鸣,道袍王振冬的克隆体开始自燃。
「不!你怎敢忤逆...」克隆体在灰烬中嘶吼,青囊书趁机挣脱束缚,裹住林深残破的身躯。
时空扭曲的瞬间,林深看到真实的历史:海底祭坛从未存在,这里只是王振冬用门之钥制造的时空悖论点。所有克隆体都是他尝试修正时间线的残次品,而青囊书正是封印门之钥本体的关键...
当林深在潜艇舱室醒来时,楚昭正在给机械义眼更换零件。她的左脸爬满青铜纹路,那是过度使用灵力的代价。
「我们带回了青囊书。」楚昭指向密封舱,「但书上的污染浓度超标300倍,接触者会在72小时内异化成星之子嗣。」
林深看向自己完好的右手——所有变异都消失了,仿佛海底历险只是场噩梦。但当他摸向脖颈时,指尖触到了尚未闭合的鳃裂。
深夜,林深潜入密封舱。青囊书在防弹玻璃后安静躺着,当他用鳃裂分泌的黏液触碰玻璃时,封印竟自动解除。
羊皮纸在掌心展开,浮现出王振冬的手写笔记:
「致β实验体:
当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我的克隆体已失控。青囊书记录的不是医术,而是137条失败的时间线。每次轮回都会加深门之钥的污染,唯有找到‘最初之因’才能...」
文字突然扭曲成尖叫的人脸,密封舱外传来警报。林深转头看到楚昭站在门口,她的机械义眼泛着血红:「你果然抵抗不了诱惑。」
「这不是青囊书本体!」林深举起羊皮纸,「王振冬在引导我们寻找...」
潜艇突然被巨力掀翻。防弹玻璃炸裂,青囊书化作流光消失。透过舷窗,林深看到海底祭坛的青铜巨门正在实体化,门前站着穿青衫的王振冬本体。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穿透舱壁,「来做最后的了断吧。」
污染值进度条: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