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的废墟上飘荡着淡紫色的星尘,林墨跪坐在星陨碑林中央,看着掌心逐渐褪色的星纹。白芷用染血的绷带缠住他新生的左臂——这具重塑的肉身看似与常人无异,却能在月光下透出星砂般的微光。
“你的心跳慢了,“白芷的指尖按在他腕间,“半柱香才搏动一次。“
林墨望向天际盘旋的星屑,那是天玄子溃散的元神。每当夜风吹过碑林,星屑便会在古碑表面凝成模糊的人形,朝拜般向他跪伏。这些沉寂万年的星陨碑,此刻正发出悠远的共鸣。
“他们在害怕。“白芷突然说。
“什么?“
“你看碑文。“她指向最近的石碑。原本斑驳的铭文正在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抹去重写。当林墨走近时,那些蝌蚪状的文字突然活了,顺着他的衣角爬上手臂。
「荧惑守心,诸星退避」
八个血字浮现在小臂内侧,又迅速渗入皮肤。林墨感觉识海震荡,恍惚间看到浩瀚星空中,七颗血色星辰正朝此方宇宙逼近。
“这是星谶。“白芷翻出龟甲残片,“天玄子临死前说的九星连珠,恐怕......“
话音未落,整片碑林突然剧烈震颤。星陨碑接连亮起,投射出的光柱在云端交织成星图。林墨左眼灼痛,透过晶化的角膜,他看到三万里外的云梦泽深处,有座青铜观星台正缓缓升起。
“那是初代星君的祭坛!“白芷的龟甲冒出青烟,“传说当荧惑现世......“
她突然噤声。林墨的衣摆无风自动,星纹从脖颈蔓延至脸颊。无数星光自毛孔溢出,在身后凝成虚幻的星冕。碑林中的星屑突然暴动,化作银河漩涡将他卷入高空。
“不要去!“白芷抛出缚仙索,绳索却在触及星辉的瞬间汽化,“那是陷阱!“
林墨听不见她的呼喊。他的意识正在星空间穿梭,看到百万年前荧惑星君陨落的场景:燃烧的星辰坠入归墟,碎片化作十二枚天命玉。其中一枚落入初代天机城主手中,铸成天枢剑;另一枚......
“母亲......“林墨突然惊醒。记忆碎片中,母亲将尚在襁褓的他放入星槎时,胸前佩戴的吊坠赫然是第三枚天命玉!
星冕骤然收缩,带着他朝云梦泽瞬移。白芷御剑追赶,却见沿途江河倒悬,山中妖兽尽数俯首。当她们抵达青铜观星台时,十二根盘龙柱上的锁链正哗啦作响,捆缚着一具水晶棺椁。
棺中女子与林墨记忆中的母亲别无二致,只是眉心嵌着枚血色玉珏。当林墨靠近时,玉珏突然迸发强光,在他额间映出相同的印记。
“终于来了。“沙哑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观星台龟裂,爬出个浑身缠满符咒的老者。他的左眼是浑浊的玉石,右眼却跳动着星焰——与林墨如出一辙。
“第二任荧惑星君,“老者咧开嘴,露出镶满星砂的牙齿,“或者该叫你......弟弟?“
林墨的星冕骤然暴涨。他认出老者手中的骨杖,正是用初代星君的嵴椎炼制。白芷的龟甲突然炸裂,浮现的卦象让她浑身战栗:「双星现,浩劫始」。
“当年我亲手将你放逐,“老者骨杖点地,棺椁应声而开,“没想到你还能带着母亲的本命星归来。“棺中女子突然睁眼,瞳孔中流转着破碎的星河。
林墨的星纹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他感觉到母亲的意识正在苏醒,却与棺椁深处某种邪恶存在纠缠不清。老者狂笑着挥动骨杖,云梦泽的湖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水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正在晶化的天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