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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影烬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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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更棺材铺
    临安城的梆子敲过三更,“福寿斋“的楠木棺材渗出腥甜血气。陆九川掀开第七口棺椁,腐臭味中混着龙涎香——棺内锦缎上躺着的不是尸身,而是半卷染血的《武经总要》,书页批注字迹遒劲如枪:“金兵右翼薄弱,当以重骑破之。赵鼎,绍兴九年冬。“



    “这是...我父亲的笔迹!“赵徽柔指尖抚过卷轴边缘的焦痕,“那年他驰援朱仙镇,八百背嵬军破金兵两万...“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的血珠坠在棺椁雕纹上——那浮雕竟是赵鼎横枪立马的英姿,枪尖挑着完颜宗弼的帅旗。



    阿阮的银铃蛊突然暴走,撞向棺材底板。夹层弹开的刹那,三百枚生锈的箭镞倾泻而出,每支箭杆都刻着“岳“字。“岳家军的箭...“陆九川捻起一支,箭簇残留的暗红竟是朱仙镇特有的赤土,“秦桧连死人战功都要剜去?“



    烛火忽明忽暗,映出棺材内壁的密信。赵徽柔颤抖着念出父亲绝笔:“桧贼以官家赐酒鸩臣,臣知必死,然有三恨:一恨未复汴梁,二恨污名累妻女,三恨...“字迹在此处被血渍晕染,她以银簪挑开血痂,露出暗藏的苗疆显形粉。



    血字骤然浮空:“三恨不能手刃通魔奸佞!“每个字都化作金戈铁马之音,众人眼前浮现绍兴十年的雨夜——



    赵鼎甲胄未卸,饮下御赐鸩酒时,将虎符塞入襁褓中的徽柔心口:“柔儿,大宋龙脉在民心,莫学爹愚忠...“画面戛然而止,棺材突然震颤,底板裂开暗格,掉出半枚虎符,符上“尽忠报国“四字已被鲜血沁透。



    “难怪秦桧要灭口。“陆九川将虎符按在棺椁雕纹缺口,整口棺材突然翻转,露出地窖中的青铜祭台。台上供着赵鼎的断枪,枪身缠满刻着符咒的锁链,枪尖下压着张人皮——正是当年监斩官的背皮,纹着秦桧与赤瞳鬼王的血契。



    阿阮的蛊笛吹出凄厉调子,人皮上的血纹游动成文:“腊月廿三,献赵氏女于魔窟,换北疆十年太平。“赵徽柔突然撕开衣襟,心口龙纹胎记爬出金线,与断枪共鸣:“原来我...才是和亲的祭品!“



    地窖砖缝渗出黑雾,凝成十二魔将。为首的“剥皮匠“狞笑:“赵姑娘,令尊的枪法可比你软骨头强多了。“他甩出张人皮战旗,赫然是赵鼎的背皮所制,脊骨处钉着三百枚“莫须有“罪状的铁钉。



    陆九川的嘲风剑撞上魔将利爪时,赵徽柔抓起断枪。枪身符咒遇皇血燃烧,露出枪杆中空的暗格——里面是赵鼎的未寄家书:“柔儿,若见此信,当知临安已污。父埋九处龙脉于...“字迹被魔血侵蚀,唯剩“漠北白璃“四字清晰如刀刻。



    “父亲...“她将虎符按在心口,龙纹胎记突然化作金甲虚影。赵鼎的英魂持枪而立,一枪洞穿三魔将:“大宋儿郎何在!“地窖四壁应声炸裂,三百岳家军残魂破土而出,锈甲上“精忠报国“字迹刺目如新。



    阿阮的银铃蛊结成天罗阵,厉喝:“陆九川,就是现在!“嘲风剑引动龙脉之气,将魔将钉死在赵鼎战旗之上。旗面“赵“字染魔血重生,化作火凤直冲云霄,临安城夜空亮如白昼。



    当火凤照亮临安时,皇宫深处的秦桧打翻酒盏。他脖颈突然浮现魔纹,镜中映出的却是赤瞳鬼王的脸——这场权谋与魔道的盛宴,才刚刚端上第一道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