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既非恶人,也非良民。还有一种情况:某个侠客君子被盯上了。
这些人往往出身不低,家底丰厚。但人站得高了碰的事儿也大,许是杀人结仇,又或者身怀辛秘,说不得哪日就惹祸上身。
“无咎!无咎!”
苗无咎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肩膀,从沉思中醒过来,发现程俊正在呼唤自己。
“怎了?”
“我发现了线索!”他说得神神秘秘,像是有不得了的东西。苗无咎跟上一看,竟是一些脚印。
脚印在峡谷另一侧出口处,严格来讲,已经是在雪月山庄地界。脚印很浅一层,浅到不仔细瞧都看不见。
脚印延伸到两丈外就没了踪迹,方向却是朝向龙泉镇的。且脚印杂乱无章,部分地方互相堆叠,并不好辨识。
上次下雨什么时候?
苗无咎翻找记忆,想起来是十天前,一场不算大的春雨。
也就是说这脚印是十日内踩上的。而且越靠近现在可能性越大。
因为刚下完雨脚印必然深,这是等太阳烘干了大地才有的。
程俊笃定道:“肯定有人进了龙泉,说不定是马匪!”他对自己的发现很有信心,但一想到马匪又打怵,就他二人,真被一帮子马匪围了,不死也残。
苗无咎看那脚印,约么五七个人,或者十个,不能再多了!脚印长度均在六至八寸之间,无小儿、无老人,全是青壮,推测为马匪并不过分。
“不是马匪。”苗无咎淡淡道。
程俊疑惑:“那是什么人?”
苗无咎指着脚印道:“你瞧这脚印,脚底踩出的印记竟然纹路一致,寻常人哪会买这么统一的鞋子?”
“可万一那群马匪就是喜欢穿一样的鞋子呢?”程俊并非抬杠,只是害怕马匪,总觉得得提高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苗无咎叹口气,心想马匪应该没那么基情。
“极有可能是士兵!我不清楚雪月山庄的装甲制式,但行伍里的穿戴最是整齐。”
“士兵?”程俊大喝一声,跳起身来,这个答案比马匪还可怕“怎么能是士兵?”
“我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
“那那那...那怎么会有这么少人的军队?”
“说不定是逃兵呢?”
逃兵?那肯定和马匪一样凶险,程俊心想,不自觉浑身发冷,通体生寒。
苗无咎其实知道并不是逃兵,五七个逃兵能入得了残月楼的眼?他不信。
程俊拉上苗无咎就往回赶:“我们快去通知家主,铲除逃兵!”
苗无咎见他慌张,赶忙制止:“我们不能回去,不能现在就找家主!”
“为啥?”
“就凭这几个脚印,推测可能是逃兵是合理的。但定下结论还远远不够!更何况这脚印还是从雪月山庄的领地来的,一不小心就是两派之间的冲突,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多大的事儿?”
他拍拍程俊肩膀:“我现在要是回去找家主,怕是今天的行刑示众又要重启了。”
“那我们咋办?”
程俊不是个在关键时刻能拿主意的主儿,这事还得自己想办法。
继续找寻证据太危险。对方人多,自己势单力薄,若是直接对上,我又何德何能打得过那么多人?
况且这些人未必就和自己的目标贴合。
最好的策略是回去问小五。
打定主意,苗无咎沿原路返回。他问程俊:“这山上可以藏匿之处?”
程俊道:“哪儿不能藏?如果是马匪或逃兵,还管他舒不舒服?砍几棵树,搭座棚屋,躺里就睡。这些人自然是往深了藏,我估么着不会靠近山脚,半山腰往上最是可能。”
苗无咎抬首望去,除了脚下这条小径外,其余处林深叶茂,花草众多,到了夏日更是站在此处,不见彼处。真想要藏身,往这里一扎,确实难找。
他笑道:“我们明日再来,重点就排查这些花草丛中,是否有人为破坏痕迹,是否有树木被近期砍伐。”
程俊五官扭曲地看着他。
苗无咎道:“有屁就放,不要一脸吃*的表情。”
“这得多久能找完?整个香山,我们要找的是整个香山!”他跳脚道。
“不好找难不成就不找了?我就这么干等着半月后被家主责罚?”苗无咎反问,程俊哑口无言。
苗无咎宽慰两句:“所以我们今日先回去,我仔细思索一下哪些地方更有可能助其藏身,这能减少很多工作量。”
不过我还要再问:“这山上可有洞穴一类天然避风所。”至少苗无咎在龙泉六年未曾听闻有。
“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儿。”
程俊咂吧着嘴唇陷入回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儿,当时的听雨阁阁主,齐云瑞齐阁主,曾拜访龙泉。听雨阁你知道吧?”
苗无咎点头,听雨阁是雪月山庄辖下的门派,虽说被雪月山庄压着一头,但并非小门小派,在江湖上也算排的上名号。
“齐阁主曾在香山上三日游玩,回来夸龙泉山水秀丽,此地风水好!有了大人物背书,龙泉这地儿就出门了,不少他乡旅客赶着要来。这事儿一直被龙泉人津津乐道,茶馆里的茶博士讲着,街坊邻居茶余饭后谈着,街上孩童嘴里喊着。”
“这事儿我知道啊!”苗无咎等着他说重点。
程俊继续开口:“这只是简化版,其中很多细节略过了。齐阁主曾经就在香山里找着一处洞穴,还发现了什么雕像的,还题了字在上面。具体我不清楚,但我想是有的,齐阁主不至于说点闲话耍我们这些愚人。”
苗无咎眼睛一亮:“回去打听清楚,这可是重要情报。”
苗无咎回到镇上,和程俊分道扬镳。他看似步履回家,实则在巷子里左右迂回,绕了好大一圈,重又出现在镇上。
他向镇西走去,敲响了那间寒酸小屋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