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有本事!”
苗无咎笑道:“我这腿本无人可医,你携神医来,一下午便搞定,在下不得不服。不过我好奇,你与那三名弟子有何恩怨,为何将其灭杀?”
小五浅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按理说,你做完了所托任务,照先前所言,也算是我们的人。但此间事情尚未结束,现下并不适合全盘托付,我且问你,把你放出来后,郑家是何反应?”
苗无咎小心翼翼道:“给我半月,查出真凶,否则还是要罚我一顿。可以理解,他们弄那么大动静,最后却把我放了,面子上挂不住。”
“那就去香山查查,找找线索。”小五淡淡道。
苗无咎隐约觉得香山还有秘密,小五知道,其余人却不知。
但他没有多问。小五刚说,还没到全盘托付的地步,他识趣选择闭嘴。
“到时候答应给我的功法可别忘了!”
小五道:“放心放心,一本上乘刀法,记着呢!”
苗无咎手一伸:“给报酬吧?”
小五讶然:“什么报酬?”
苗无咎道:“你给我治腿时,只道这是为了任务免费疗伤,事成之后,另有报酬。”
小五闻言,嘴角黑痣抽搐了一下,随后白他一眼,他掏了掏兜:
“喏,五两,拿去!”
苗无咎接过五两碎银,在手中掂掂,很是满意:“我先走了,待得久惹人疑。如果找我,你知道我住在哪!”
小五点点头,目送苗无咎离开。
待他走后,衣柜门兀自打开,从里面走出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显老,但身体硬朗,腰板笔直。
小五看见他,汇报道:“事成了,就看郑家怎么反应了!”
那人点点头,望向苗无咎背影处:
“这孩子也不似痴愚,说不定还真能找出个二三线索,也省得我们费心。”
小五问:“接下来我怎么行动?”
“盯着那孩子,适当时候给予些指引即可。”
※※※
苗无咎拎着烤鸭,走在回家路上。
夕阳如血,染红他的双肩。
他有些担忧,盖因小五身份特殊,现下实是与虎谋皮。刚穿越竟和杀手组织勾搭上了。
原身太想进步,龙泉山小水浅,发展空间有限。他机缘巧合之下,暗自投了那名叫小五的汉子。
但自身实力不济,这着实危险。
他也想进步,却无法完全信服小五。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不能将自己未来完全交给小五。
很快就来到他家附近。
苗无咎的家片瓦不着,全是土胚茅草盖成,长宽不过两三丈见方,一窗一门,外层再用篱笆围个小院,当真是巴掌大点,简陋的让人心疼。
细细看去,墙壁上斑驳早已脱落,露出里面粗糙草茎,像是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瞧见自己的“家”,不禁五味杂陈。
他顿了顿脚,却并未驻足,而是径直去了隔壁。
那里有一间差不多破、稍大点的土房。
房前有座篱笆院,院内一棵苍劲老槐,槐树一角挂了颗昏黄灯笼,暖融融火光下,是个年轻女子。
女子身旁一堆纸条,纸片,手中忙活不停,听闻有脚步声靠近,她抬头扫了眼。
“无咎!”女子惊呼一声,“你可回来了,昨个儿没见到你人呢?”
苗无咎笑笑:“还是灵儿姐对我好,知道惦念我。昨个儿郑家有事,耽搁了。你看,我这不是买了烤鸭回来赔礼嘛!”
话出了口,他发觉有些暧昧,这真不是他想说的,只是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是原身惦念不舍。
他略微尴尬,于是转移注意力,拎起手中油纸包,在身前晃了晃。
女子瞧着那油纸包,皱眉道:“这一只可不便宜呦!你放屋里,等爹回来了一起吃。”
苗无咎将烤鸭放进屋里,重又回到院落,在灵儿身边坐下。
他斜睨这脸,打量这位原身喜欢的姑娘。
姑娘五官协调,却称不上精致无暇,真放在美人堆里,难以排的上号。但胜在肤若凝脂,气如幽兰,一双吊梢眉下藏着盈盈秋水,顾盼间有万种风情难以诉说。最妙的是那双漆黑瞳仁,转起来如惊涛拍岸,溅起漫天星华,灵动洒脱。
在这龙泉小地,算得上一顶一美人,怪不得追求者众,苗无咎心想。
“灵儿姐干嘛呢?”
“糊风筝呀!”她拾起一根竹条:“学堂近期组织春游呢,我得给孩子们准备风筝。”
苗无咎差点忘了,面前这位可是学堂夫子,可不是大字不识的市井妇人。
说起来,自己识的字还是她教的。
“我来帮你,怎么做?”
灵儿“哼”了一声:“臭弟弟也知道帮姐姐了呢!”
话说得疏远,手上动作可不是。她将一沓剪好的纸张塞进苗无咎手里:
“喏,帮我把纸糊在编好的竹条上。”
苗无咎瞧她编起竹条,自己却在糊纸,笑道:“灵儿姐还是照顾我的。”
灵儿面露自豪:“你姐姐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见条蛇都得尖叫半天的弱女子。”说罢她又转向苗无咎:“倒是你,昨晚去哪了?跟姐姐说说。”
“郑家有事儿,帮忙呢!”苗无咎在犹豫要不要透露实情。
他与灵儿姐和苍叔两家互相照拂,亲如一家。自己若说了,肯定安全无隅。但自己刚穿越而来,对这个平日亲近欢喜之人又冥冥中有层隔阂。
灵儿翻了个白眼:“你在郑家三年,也没见晚上做过工。这巴掌大点地方,能有多少事处理?”
“可不能这么说,龙泉虽不大,也是重要边镇。往来商贾若想北上雪月山庄,必走此路。”
龙泉镇是丐帮边地,往北跨过香山则是雪月山庄的领地。加之地形特殊,穿梭两地的商贾常走此处,据说绕道得多行百里。
“呸!我信你个鬼!”灵儿一个字都不信,“跟姐姐说,是不是不学好,去窑子里宿娼了?”
镇上确有一家青楼,郑家产业,名沐春楼。
苗无咎脸一红,他没想灵儿竟误会至此,连忙否认:
“我没有!我没去!你不要诬陷我!”头摇得活像拨浪鼓。
灵儿在他腿上狠狠扭了一把:“哼,我看你就不像学好的样,才多大人,就夜不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