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日内瓦郊外的地下隧道里,秦风第三次检查磁约束装置的参数。液晶屏的蓝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监控仪显示的粒子束流强度已经达到临界值。
“秦博士,氦循环系统准备就绪。“耳机里传来助手法语口音的英语。他抬头望向三十米高的环形实验舱,银白色管道在低温下凝结着细密冰晶,超导磁体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这是第137次暗物质捕获实验。三个月前,他们在0.5秒的磁暴中检测到未知粒子轨迹,那些诡异的波动图像像极了《拾遗记》中记载的“璇玑玉衡“。作为中科院最年轻的量子物理学家,秦风总觉得古代星图与高能物理存在某种隐秘关联。
“启动倒计时。“他按下指纹锁,防护玻璃自动升起淡紫色光膜。粒子对撞产生的伽马射线在铅玻璃上投射出细碎光斑,如同在隧道尽头撒了一把星沙。
突然,操作台迸发出刺眼电弧。秦风本能后仰,却看见仪表盘上的能量曲线正在发生恐怖畸变——本该相互湮灭的正负电子竟然开始螺旋缠绕,在监控屏上勾勒出完整的二十八宿星图!
“关闭束流!立即切断...“话音未落,整个环形隧道开始剧烈震颤。秦风抓住操作台边缘,惊觉脚下金属地板正在变得透明。透过逐渐虚化的地面,他看见一片血红色天空下堆积如山的尸体,青铜战车在焦土上碾过残肢断臂。
时空裂缝在他面前撕开一道幽蓝裂口,古老的编钟声混着现代警报声震得耳膜生疼。秦风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飞散的实验日志上——那些写满公式的纸页在空中燃烧,化作闪着金光的甲骨文。
---
腐臭味钻入鼻腔时,秦风以为自己躺在医院太平间。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三支青铜箭矢插在面前的土地上,箭尾白羽沾着暗红血渍。剧痛从右肩传来,那里嵌着半截折断的箭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他瞬间清醒。三十步外,五名黑甲骑兵正在用长戟挑杀奔逃的平民。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被战马撞飞,襁褓在空中划出弧线,眼看就要砸在青石板上。
秦风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他翻滚着接住婴儿,后背重重撞在运粮车残骸上。怀中小生命爆发出啼哭,立即引来骑兵注意。为首者举起刻着兽纹的青铜剑,剑锋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拦住那个细作!“秦腔口音的怒吼震得耳膜发麻。秦风抱着婴儿躲进倾倒的马车底盘,发现身旁尸体腰间挂着把青铜弩。现代军训记忆突然清晰——这是秦军标配的蹶张弩,射程二百步。
当骑兵冲进十步距离时,他扣动了悬刀。弩箭穿透皮甲的闷响混着马匹嘶鸣,为首骑兵捂着咽喉栽倒。剩下四人立即散开包抄,却不知这具来自二十二世纪的身体经历过基因强化。
秦风扯下尸体上的玉韘扣在拇指,第二支箭射穿两人咽喉。剩下两名骑兵调转马头逃窜,被他用带血青铜剑掷中后心。战场突然陷入死寂,只有婴儿细弱的哭声在血腥中飘荡。
他跪坐在血泊里喘息,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秦军制式皮甲。怀中的婴儿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他脖颈间不知何时出现的青铜虎符——那物件正面刻着玄鸟纹,背面“甲辰七九“的铭文正在渗血。
三百米外的土坡上,蒙玥松开拉满的雕弓。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都尉抱起婴儿走向渭水,染血的披风在暮色中猎猎作响。腰牌上的“章“字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却与三天前战死的章邯将军令牌形制迥异。
当夜星垂平野时,秦风在河边清洗伤口。水面倒映的陌生面孔让他浑身发冷——这张脸与实验室证件照相差十岁不止,左眼下方多了一道月牙状伤疤。更可怕的是,当他凝视银河,那些本该熟悉的星座竟排列成实验室出现过的二十八宿星图。
怀中的虎符突然发烫,河面泛起奇异波纹。秦风看见自己的倒影手持某种发光仪器,身后站着穿白色实验服的蒙玥。水波晃动的刹那,对岸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火把长龙照亮了夜空。
“找到细作者,赏百金!“熟悉的秦腔在黑暗中炸响。秦风将婴儿藏进芦苇荡,握紧那把沾满脑浆的青铜剑。穿越后的第一个生存危机,正裹挟着大秦帝国的铁血腥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