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挂在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进咖啡店。
女孩子走到靠窗位置坐下,男孩过来点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摩卡,要超大杯。”
“好的。”司鸿羽手指顺着吧台摸下两个纸杯,用笔在上面写下序列号。
男孩愣了一下。
“老板,你的眼睛……”
司鸿羽笑而不语,熟练的打开咖啡机操作起来。
咖啡机跟一般咖啡机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上面粘贴着不同形状的亚克力板,每一种都对应不同的功能键。
男孩回到座位上,跟女孩子交头接耳,女孩惊讶的拿起手机,对着司鸿羽拍起了视频。
“你快红了啊。”牛建国大大方方的对着女孩比了个“V”。
女孩和男孩一起笑了,笑的很开心。
牛建国笑的也很开心,每条皱纹都在笑。
“牛叔,卓婉儿也逃出来了吗?”司鸿羽脑海中闪过卓婉儿留在铁门后面的情景。
牛建国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杯子落在吧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应该吧,不过,我跟也她不熟,跟你比起来,也就多了一次见面,而且……”
“而且?”
司鸿羽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前倾,这副关切的动作,把牛建国逗笑了。
打从进门,头一次见他这么认真。
“不管是之前还是昨天,我都没有在夜幕……夜晚时分之外的时段见过她。”
“我跟她打交道的时间,基本等同于巡夜人。”
鉴于店内不是就他们俩,牛建国故意把话说的含糊点,反正司鸿羽能听懂就行。
叮铃铃。
更多客人进来了,牛建国站起身。
“留个电话吧,有事互相联络,这样三天后,我们的存活率可能会更高些。”
……
……
时光匆匆,暮色苍茫,一转眼到了下午。
十海市高港监狱。
马迅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监狱门口,监狱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
临近黄昏的阳光给远处的大坝镀上一层褪色的金色光膜。
咸味的风吹过寂寞的柏油路。
一阵熟悉的口琴声悠悠传来。
是《500 miles》。
戴着墨镜的青年,靠着网约车的车门,盲杖靠在臂弯,修长的手指握着口琴,夕阳下,静静的演奏着。
脚边趴着一只很胖的拉布拉多导盲犬,不时打着哈欠。
马迅静静走向司鸿羽,感觉有些压不住上扬的唇角,但同时,眼眶又不禁湿润,不得不换了只手拿行李,手指掐住鼻梁。
丧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汪汪汪!”
它朝马迅愉快的叫起来,小尾巴飞快摆动。
听见丧彪的叫声,司鸿羽把口琴放进背包。
伸着头,侧着耳朵听了一秒钟,然后唇角也压不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丧彪叫的方向,大大的张开手臂等待着。
马迅把行李丢在地上,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搂住司鸿羽,给了他一个强而有力的拥抱。
用力拍了拍他弟弟的后背。
司鸿羽平静的笑笑,开玩笑道:
“三年之期已到,欢迎龙王回家。”
马迅一愣,不懂声色擦了擦眼角,带着鼻音用手按了一下他肩膀。
“去你的吧,走,回家!丧彪,回家!”
“汪汪汪!”
马迅回头把行李捡起来放进后备箱,跟司鸿羽一块坐进后排座。
兄弟两个一路上说说笑笑,网约车一路往家里开。
刚过去一个红绿灯,就看见路边站了七八个精神小伙。
一看见他们车,呼啦啦就冲出来,吓得司机一个急刹车。
“急你妈急!急着找坟地啊!”
司机头伸出车窗就开骂,没想到一个红头发精神小伙一把按住他脑门又给怼回去了。
然后这个小伙开始狠命拍打后车门。
“迅哥,什么情况?”
司鸿羽皱着眉头,握紧盲杖。
“没事,你呆你的。”
马迅把车窗打开,映入眼帘的那张嘴脸,让他心里不禁燃起一成火。
“任明,你要是想死,麻烦你滚旁边那条路上去,免得你的血溅我弟弟身上,把他衣服弄脏了。”
早知道当初害他进监牢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少他妈倒打一耙!马迅!给我下车!不下车我把车给砸了!你把我叔弄哪儿去了!你要不赶快交人!我他妈绝对不饶你!”
司鸿羽看不见,但听得清楚,他马上就意识到,外面这个人,是当初陷害马迅入狱,而今又“下落不明”的任超的侄子。
任超“失踪”了,任明认为是马迅搞得鬼,因为表哥入狱前,在十海的黑白两道就有点地位。
当然,那是以前,马迅入狱之后,所有的关系都断了,这就是世态炎凉,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司鸿羽马上想开车门下去,他觉得这事应该他来解决,毕竟马迅第一天出狱,如果跟他们起冲突,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而且舅舅还等着他们回家吃饭呢。
可马迅抢先按住司鸿羽,并且给他系上安全带。
“阿羽,老实坐着。”
“丧彪,保护好你羽哥。”
“汪!”
任明仗着人多,而且这条路没多少车经过,他猖狂的拍打车门,疯狂叫嚣:
“你下来!我数到三,你要不下车,我他妈把车砸了!”
网约车司机吓得脸都白了。
“师傅,等我五分钟。”
“一……”
砰!
任明刚数了一个数,马迅就推开车门,车门直接把他撞翻在地。
任明刚想开骂,可看见走下车的马迅,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这也不怪任明,马迅和司鸿羽基本上是两个风格的人。
司鸿羽沉静,文气,还带着一点艺术气息。
而马迅人高马大,光是身高就足有一米九二,关键不只是高,还非常壮,一身的腱子肉,哪怕在牢里也没有疏忽锻炼。
加上五官深刻,面庞坚毅,配上刑满释放人员特有的寸头,光是站在那里,就杀气四溢的感觉。
“你叔丢了?那么个大活人丢了你不去找,你来找我干什么?还是说你叔也进监狱?用不用我跟里面的兄弟关照两声?要不你叔眉清目秀,等他出来,我觉得可能你得改口管他叫姑了”
任明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站起来,壮着胆子喊道:
“你少他妈装傻,打从昨天晚上我叔他女朋友就不见踪影,他们失踪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车里那个瞎子!你个怂逼!你知道你出来我叔绝对不会饶了你,你就先下手为强是吧!”
马迅靠着车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任明,冷笑道:
“关我屁事,趁我发火前赶紧滚,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妈的!上!”
任明趁着人多,一马当先,铁棍迎面敲打过来。
可马迅不急不躁,往拳头上哈口气,下一秒——
咣!
一拳越过铁棍正砸在任明的面骨上,那声音相当吓人,仿佛骨头都被打断了,任明顿时直翻白眼软趴趴摔倒在地上。
那群精神小伙见状,一拥而上,可马迅别看块头大,动作简直比泰森还要敏捷,如钟摆一样左闪右躲,然后瞅准机会,一人一拳,全部掀翻在地。
然后走过去,一把抓住任明的衣领,一个大巴掌扇下去,硬是把他打醒了。
任明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有四个马迅,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但他还是嘴硬道:
“马迅!你给我等着!你不把我叔放了,我弄不死你!”
马迅拍了拍任明红肿的脸:
“别闹了,就凭你还学人放狠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尽管来,大不了我报警,真当人民警察是摆设啊?”
“你、你还敢报警?你个强奸犯!”
“我为什么不敢?我已经改过自新、重头做人了啊,对了,我顺便教你点法律常识,是我在里边学到的,我今天揍你,叫正当防卫,一来,就我自己一个人,二来,你们有武器,我没武器,我现在的手段明显没有超过必要限度,我的防卫手段和你的不法侵害相比力量悬殊,走到哪儿,都是我有理。”
“还有,别叫我强奸犯,我是不是被冤枉的,你们家最清楚。”
马迅撒开手,任明重重的摔在马路上。
他疼的龇牙咧嘴,手撑着地,嗷嗷叫嚣:
“马迅!你他妈别瞧不起人!你等着!就算弄不死你!你身边人也别想好过!就你车里那个瞎子!你有能耐就整天守着他!不然等着给他收尸!妈的!”
马迅本来都打开车门要上车了,听到这句话,扭头就回来,捡起地上的铁棍,高举起来。
“任明,你跟我怎么叽歪,我都不挑你,但你敢动我弟弟一根头发,我就算牢底坐穿,我也废了你和你叔!”
任明吓得浑身直哆嗦,但他还嘴硬道:
“你、你敢!”
“行,行啊,先废了你这张嘴,你看看我敢不敢!”
“啊!”
眼瞅着铁棍照着任明面门打下来,这时候,马迅的手腕一把被人握住了。
“阿羽,别拦我。”马迅怕伤到弟弟不敢用力,只是沉声呵斥。
“迅哥,你要真打下去,就不是正当防卫了,舅舅还等你回家吃饭呢。”
马迅哼了一声,把铁棍丢到任明脚下,任明刚想抓起铁棍,就看见一只超胖的拉布拉多对着他狂吠。
“汪汪汪汪!”
吓得任明赶紧把手缩回来。
回到车上,马迅让惊魂未定的司机开车继续走,司鸿羽则抱着丧彪的头,低声耳语:
“丧彪,那人的气味你记住了吧?”
“汪!”
“垃圾就应该埋在垃圾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