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龙王住在一处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提心吊胆。
起码这位叫耶梦加得的女孩,让他的生活多了几分怡然与趣味。
晨起,她会比侍女起的还早,以叫李希起床的理由,赖在他的房里许久。
在这期间,她会不择手段的吃男孩的“豆腐”。
如果反抗,那么在床上打滚的少女便会阴沉着脸扯下蒙在头上的锦被,撑起身子,摆出野兽扑食的姿势,以龙王的威严,下达“不许动”的指令。
在耀眼的黄金瞳的注视下,李希的身躯竟真的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龙王肆意“探索”。
不过,耶梦加得似乎还在顾忌什么,只是牵牵手,摸一摸,最多还有咬一咬,并没有最过分的事情。
因此,李希继续保持隐忍,等待龙王戒备心的放松。
早餐之后,身为匈人的领袖,这位不务正业的王者还是会处理些政务,大概会花一早上时间。
到了中午,耶梦加得会带着食物与李希共进午餐。
午间时光,女孩没有早上时的强势,如水般温顺,似乎是想补偿独守空房一早晨的“玩偶猫”。
这是李希对自己身份的认识。
他就是这位龙王孤单时抱在怀里的宠物与玩具。
下午,耶梦加得会强行搂他进行午睡。
龙应当算是爬行生物,所以喜欢晒太阳。
耶梦加得的房间,有一扇明亮的落地窗,窗外建有一座庞大的露台。
站在那里,直面无尽的草原,可以汲取全部阳光。
耶梦加得最喜欢的就是,在露台上铺上一张软蓬蓬的地毯,然后躺在上面,尽力舒展身体,让更多的太阳晒在身体上。
当然,如果李希可以像小猫一样,缩在大耶老师的怀里,她估计会更开心。
因为她曾说过:
当李希小鸟依人的靠着她时,她感受到的征服快感,比打下一座古老都城还强。
真不知道这样好色且胸无大志的君主,是怎么创下如此伟业的。
就这么躺在一起,直到夕阳如燃烧殆尽的火炭,开始放出遮天红霞却不再温暖的时候。
拥抱了那个女孩,落魄皇子也能住大皇宫。
心境悄然的变化,李希感受到了,却不愿深思。
他只想静享这样的美好。
“好看吗?”
女孩此刻不是威严的君主,也不是诱惑的魅魔,而是一个笨拙学习男孩喜欢事物的稚嫩少女。
“很好看。”
希腊语的赞美词语,适合女孩的不多,但李希的一个微笑便让耶梦加得感受到赞美。
“这么坐着真舒服呀。”
女孩挨着男孩坐下,带有汗意的身体无骨般紧贴着男孩,有些咸咸的味道伴随体香,若有若无的飘散。
“眼前的夕阳美吗?”
李希看了看,扑面而来的夕阳很美。
尤其因为草原的开阔,那一轮火红的太阳,不会因为山峦遮挡而残缺,就那么完整的缓缓坠入地平线。
黑暗渐渐蔓延,李希能感受到女孩身体微微蜷缩,在躲避黑暗。
原来她怕黑呀。
龙会怕黑吗?
你是龙吗?
这个问题,他们默契的都没有问。
尊贵而悲哀的他们,是被困在高位的囚徒。
此刻的幸福,值得他们装傻去享受。
李希觉得自己的刺杀使命,或许该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两年。
………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人,尚且只是一个片段,对龙更是一个懒觉就过去了。
只是,他们的两年格外值得纪念,一切都改变了,他们成为彼此生命的重要一部分。
像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家人,适应了有他/她的生活,每一日并不热烈,就像那句诗——
与君暮暮复朝朝。
只是,有些问题可以忽略,却不会消失。
“你要派发战书了吗?”
在属于匈人最高行政的王帐外,李希堵住了鬼鬼祟祟的耶梦加得。
“那个……不是我啦,是……哥哥要开战的。你也知道,他才是大王阿提拉,我只是……”
“别装傻,芬里厄到今天都还记不全希腊字母,他能懂宣战的意思?一切恐怕都是你这个大权独揽的权臣的意思吧,呵……”
耶梦加得还想解释几句,但对方语气里的轻蔑让她咽下了那些。
“对,就是我要开战,就是我要向那些篡夺龙族在俗世权力的人类复仇。我是龙王,我要夺回失去的一切,这有错吗?”
“没错,当然没错。”
耶梦加得发现,那双在她看来比黄金瞳还要耀眼的蓝色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你……很失望吗?”
“嗯。”
“是因为我要和你的国家开战?”
“不,不是因为你失望。”李希后退几步,将两人的影子分开:“是对自己失望。居然那么贪图虚无的美好,自我欺骗式的以为能够改变你,因而蹉跎了两年,真是一个愚蠢的人类。”
蹉跎?
虽然两年算不得什么,但龙王此刻还是感到愤怒。
那可是她视为珍宝的岁月,被龙王珍视的怎么可以被人当成垃圾在嫌弃。
怒火瞬间点亮眼眸,发丝浮起,龙鳞若隐若现。
“人类,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重要,我告诉你,漫长的岁月里,你根本算不上什么,杀了你,对我也无所谓……”
“那就杀了我吧。”
风声萧萧,肃然安静。
直面神明,毫无畏惧。
他是在故意激怒我……他是在求死……
“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被政府,那座横跨海洋的不陷之城也会被我拖进地狱……等着吧!”
“我会等着你的,龙王耶梦加得,如果征服那座帝国是你的宿命,那就去顺从它吧,我不会阻止你的。
因为那不是我的宿命,出生于紫衣皇帝宫的皇子,只会从凯旋门回到君士坦丁堡,无论是走进去还是……被抬进去都一样,那才是我的宿命。”
一同对着夕阳聊人生,会让人真的傻傻的以为他们会顺路。
可是,不同路,就是不同路。
龙王离开,没有回头。
“你应该杀死我的,否则,要我怎样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