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恍恍惚惚……
鲍刚的破嗓子吟唱着不押韵的诗:
一群蛤蟆张开嘴,
大肚飞机蹬开腿;
滚滚哼哼齐降落,
海枯石烂大胖菇!
贾史甄嫌弃的骂了一句,“什么破诗,既不对仗也不押韵,听听我们雷队长的,这可是北大才子。”
“对,雷队长得来一个,我这是纯盲流,您可不能学我。”
“别扯淡了,把杨威叫醒吧,准备执行任务。”
杨威不得不开口了,“队长,我醒着呢。”
“好家伙,几分钟的功夫都能说梦话了,放假一天这是在家没干好事啊~”
鲍刚调侃着走近,杨威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体还在吞噬宇宙元能,他不知道该欣喜身体的潜力巨大,还是苦恼此时无法发挥出全力。
“没办法,有老婆的人难呐~”
“嘿~闭着眼都知道调侃我,有两下子。”
贾史甄解开安全带走了过来,打开应急柜取出一盒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摇摇晃晃的给了鲍刚一块,“吃块蓝莓味的抗辐射巧克力提神,飞机无法靠的太近,你和杨威要好好配合。”
杨威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取,转头对鲍刚说道:“我会提前半秒喊点火。”
贾史甄拿出一块后直接将盒子扔了过来。
“都是你的了,这么难吃的巧克力我是头回知道,真应该申请个记录。”
鲍刚咬了一口,脸直接变形了,但他还是咽了下去,“我只需要0.3秒。”
“什么时候引爆看你的直觉。”
杨威咬了一口,苦的说不出话了,这不是一种单纯的味觉,苦涩的感觉直达心灵,让人有种变成脱水蔬菜的错觉。
会思考的芦苇,不会思考了。
第一道防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巨大的环形坑分布在几百里海岸线上,刀头虎鲨的尸体几乎可以取代照明弹,铁甲海豹正在环形坑中产卵。
炮击暂时停止了,双方都保持了克制。
蓝电双头莽的炮弹换成了刀头虎鲨,蓝色的电光在背着刀头虎鲨的位置大放光明。
可以发射千吨重物的电磁炮,说一句镇国神器也不为过。
他终究是将巧克力吃完了,肚子没有那么饿,大脑也活过来了。
“还好弹射的不是很远,不然就真的糟了。”
雷洪英打开了驾驶室隔断,解释道:“那么重的怪兽能发射20里已经很惊人了,余震就毁掉了我们的防线,现在最担心的是它用些刚孵化的小怪兽当子弹,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想着一群小汽车大小的怪兽在空中自燃后散发辐射,距离……杨威赶紧摇了摇头。
“我的控制极限在20里,这么重的导弹没有尝试过,最好能在直线上。”
“肯定会在直线上。”
飞机有明显的下坠感,刀头虎鲨带着电光冲向北方,十多枚导弹升空拦截,效果……飞行的猪头多了几根柴火棍。
“准备!开始俯冲了!”
“双头蟒发射后有3秒的蓄力期,磁场干扰会减弱,抓紧机会!”
巨蟒扬起了一颗头,飞机下坠的速度更快了。
“它敢吸我们,给它点颜色看看!”
滚滚号出发了,百公里只需要一管油,杨威意识附在了导弹上,看着巨蟒缩头躲避,全部念力狠狠的压在了发动机上,火焰扫过念力烧成虚无,他咬牙用仅剩的念力撬动阀门,一个发动机暗淡下来,导弹螺旋着砸向巨蟒。
围绕巨蟒的背鳍蛤蟆跳起阻挡,巨蟒突然探头张口,穿过保护一口吞下了导弹,杨威来不及提醒,好在鲍刚反应并不慢,下意识就完成了引爆。
光在巨蟒的咽喉亮起,烟尘从嘴角溢出,运输机在震颤中拉升了起来,蒙皮纸片一样脱落,机翼弯出了可怕的角度。
“撑住,老伙计撑住!”雷洪英死死的握着操纵杆,贾史甄紧张的监督着引擎动力。“左翼熄火一个,别握死,抬高15°!”
“我知道!”
机身在跳舞,杨威忍着头痛扒着观察窗看,期待逐渐被恐惧取代。
蓝电双头莽身上的鳞片全部亮了起来,蓝色的电光逐渐被金色取代,两颗头颅纠缠中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菱形头颅,微微张嘴,蓝白色的等离子光束烧穿了山丘,开辟了一条河道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
杨威相信全球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有这个疑问,如果知道他们投的是什么恐怕会晕过去更多,人类的巅峰武器……失败了。
“队长,它还活着!”
飞机开始盘旋,火焰中爬出的巨蟒又短又粗,嘶吼一声却是准备逃了。
雷洪英狠狠的加大了马力,“我不相信它完好无损,我们不能放虎归山,杨威,把第二颗也送给它!”
“好!”
一声清晰的金属撕裂声,杨威只看到舱门消失,身体瞬间被吸了出去,躲过断裂的机翼和燃烧着的引擎,身后是一声轰然,他木然的转身,看着火光呆呆的飘着。
没有人弹射出来,没有降落伞打开,什么都没有,只有燃烧的铝合金和染血的玻璃在四处飞溅。
胖滚滚的导弹在掉落,隐于海面下的巨蟒再次抬起了头,一口吞下了导弹。
这次没人能引爆它了。
……
午夜12点,地震、海啸、狂风接连席卷了海岸,绝大多数开菊兽和幼崽都被卷回了大海,少部分融入了泥土,极少部分冲进了山林。
不能说这一战失败了,只是很难说成功。
杨威推开家门,茶几和餐桌都在厨房,锅变形了,锅盖镶在鞋柜上,上面有些字迹,是金云鲵留下的。
“假如世间存在最好的英雄,那一定是别人家的英雄,对不起,我无法每天都活在恐惧中,我走了,对不起,我……”
模糊掉的字他实在看不出来,用手套将字迹彻底擦去,摆正沙发他静静的躺了下来。
天大地大不如睡觉事大,他真的好累。
打扫战场的风吹来瑞雪,没有玻璃的窗喜提冰霜,杨威庆幸这个季节老鼠不再活跃,他可以静静的吃冻僵的烤鱼。
有点苦有点辣,嚼起来嘎嘣脆。
“杨威,我们要到后方休整了。”黄建军走了进来,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烤鱼尝了尝,“好手艺,和我做的鱼一个味儿。”
“老黄,在没有见到怪兽的时候,它就害的我家破人亡了,真到了对上怪兽的时候,我却迷茫了。”
“怎么说?有仇报仇呗~”
“我娘弥留之际叮嘱我:她不希望我荣耀,只希望我平安;我爹选择结束自己前也不忘提醒我:成家养娃,别胡思乱想。”
黄建军嚼了嚼烤糊的鱼,犹豫了片刻问道:“你想退役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一战不应该这样的。”
黄建军站了起来,“政委要见我们,有句话是我的领导送给我的:惨败比胜利更能认清自己。这一战有三个炮兵团成建制消失,三个装甲旅也只退下来半个团,我不想里离开这里,我怕看到他们的眼睛。”
“我有一份名单你想听听吗?”杨威想告诉自己爱不需要理由,但实际上爱不能受太多委屈,至少他是这样的。
“其实,我们都想听一听。”
邢成、单惊龟、艾建桥、林浩跟着赵政委走了进来,“我们都想知道情况有多么严重。”
“和您想的一样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