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府邸。
恢宏的的大厅里,一位老人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
数人立于两侧,护卫首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宏淯刚进六十,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胸口不断微微起伏,灰白的长须垂在了前胸上。
他刚从外面回来,琐事让他精力消散,经常昏昏欲睡。
陈宏淯不主动说话,身边的几人也不敢妄动,他们面面相觑,不敢打扰到他的休息。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终于,陈宏淯眼皮微微一跳,似乎从睡梦中醒来。
见他已经转醒,站在一旁的夫人俯下身小声说道:“下人失踪的消息是我给拦住的,府内出了这档子事怕惊了你的身子,你也别为难他了。”
陈宏淯没有说话,只是正了正身子。
夫人思来想去,皱着眉头沉吟道:“现在想来,这些下人无故消失,不会是针对你的吧,难不成是仇家派来的刺客....”
陈宏淯摆了摆手,缓缓说道:“真要是有人要对付我,怎么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岂不是打草惊蛇,对方的目标不在我。”
夫人不解道:“那就奇怪了,这帮贼人既不为财色,这么做又为了哪般?难道这帮蠢贼不知道这是陈府,一旦被逮到可是会砍头的。”
陈宏淯缓缓道:“能够悄无声息的在府上将人掳走会是蠢贼吗,城中守卫森严,要只是小贼也就罢了,若真有妖祟混进了城中,传了出去影响可就大了。”
夫人听闻心中一慌:“邪祟...?那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还好及时告诉了老爷,不然我可闯下大祸了。”夫人一想到有妖邪隐藏的府内,后背不禁流出了冷汗。
首领犹豫片刻,道:“城门有灵物纠察得到极大的改善,城中十余年来从未有过妖邪潜入,如果真进了邪祟,除非......”
他停下嘴不敢讲下去,生怕激怒了老爷子。
“除非什么?你是不是想说陈汝真用非法手段,不觉间私自将邪祟带进城的?”陈宏淯面无表情,语气却有一丝怒意。
“属下不敢!”
“那不孝子的确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举...”陈宏淯沉思片刻道:“我会单独找他确认,先不盘这些。”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侍卫首领:“闻青。”
“属下在!”侍卫头领答道。
陈宏淯抬头看着上方悠悠道:“此事不可外传,暂且先让所有可用之人宅院围住,我和家眷去别院暂住一段时间。”
“给你两日期限,把事情解决了。如果有所差池,你自己等着受罚吧。”
闻青不由一颤,使劲低头抱拳:“属下一定查明缘由,请陈公放心!”
陈宏淯缓缓站起身,对着身旁的夫人道:“收拾些细软,我们这就去往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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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入夜,无数火把将偌大的陈府照的通亮,府内人影传动,由于不敢惊动附近的百姓,只说是府内有了喜庆之事。
守卫值房内,闻青铁青着脸坐在桌案前,他的手指不断叩响桌面,不一会又站了起来,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踱步。
以家主的手段,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此事,被贬去职务事小,可能在当阳城立足都会成问题。
可真有邪祟入得府内,又岂是自己一个毫无修为的武夫能解决的,虽然府内侍卫众多,但妖邪的能力他是见过的,一群凡人对付强大的妖物只能说是羊入虎口,毫无胜算。
陈公的命令犹如一道难题,如此短暂的时间想,他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最优解,只能动用手上所有的资源放手一搏。
越想越是焦躁,他眉头紧锁,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门外脚步声逐渐靠近,一个声音从外向内禀报道:“大人,铁冠道长一行到府门了。”
闻青心中陡然一喜,催促道:“快请进来。”
少顷,仆从带着几个青衣道士来到了房门前。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气度不凡的道人,他穿着一身齐整干净的道袍,面色冷峻,头发打理的非常细致。
进入房间道人向闻青躬身做了个礼。
“藏剑峰一别已有数年,您还是神采依旧。”道人将手负于身后,一股修士之气从道人举手投足间散发了出来。
“当日道长以一己之力击退三名邪修,神勇之姿犹在眼前。”闻青拱手回了一礼。
“道长一路劳累,请上座细谈。”
铁冠道人向着后面的小道士点了点头,众道人会意,守在了门房外。
两人来到桌案旁坐定,闻青拿起茶杯给道人斟了一杯茶。
他双手将茶水恭敬地递到道人面前:“相信道长已知道了事情的起因,此事不敢惊动官府,小人势单力薄,只能找道长帮忙了。”
“贫道入道学法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还天下以正道,如若陈府真是出现了邪祟,我必亲手将其诛之。”
“好,好”闻青连声应道:“道长既应了下来我就宽心了,事成之后我便在清风观奉上香火,以表谢意。”
“无妨,”道人了一口茶道:“大人可知府内邪祟的来历?”
闻青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瞒道长,那妖邪神出鬼没,小将现在连它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府内守备虽不如修士,但护卫之职都是精挑细选的,能在悄无声息将怀有精湛武功之人掳走或者杀害几乎不可能。”
“根据各方面分析,基本可以断定是妖邪所为,”闻青叹道:“唉,怎么就在我当职务之时,出了这档子邪门事。”
铁冠道人:“我倒是不怕妖邪入府,但你如此长的时间也没有发现它的行踪,怕是隐藏的极好。”
“道长放心,这厮出现时段颇有规律,如果在那段时间加强戒备,必有所斩获。”闻青贴近道人小声道。
“我已安排所有侍卫加强巡逻,各处也安插了暗桩,如果妖邪还敢出现,必然让其无所遁形。”
铁冠抚着长须:“如此甚好,我也会安排人手用探引之法进行搜索。一会就去开坛做法,将邪祟困于府内,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两人同时点头,只等夜晚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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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天空月光清冷,照的远处屋脊放出淡淡的银光。
穆府花园有一处观景高楼,此楼高约二十余丈,最高处的楼阁中,灵石散发的特有光彩从里面投射出来。
室内装饰简单,当中放一圆桌,灵石灯盏放在当中,周围放着几碟下酒小菜。
四周的窗户卷帘都全部拉开,穆顺炎坐在桌旁,目光落入了窗外的夜幕之中。
最近经历了太多事让他无法入眠。
突如其来的奇遇,让他体内的异能觉醒,功力也随之快速提升。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如今母亲却执意让他留在当阳,做回当年那个双脚不踏四季尘的少爷,自己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从军多年,他已经感受到外面妖祟的肆虐,战火的硝烟随时都会在起,要是不奋起反击,没有哪个城池能够屹立不倒。
如今自己虽然有所长进,但还是需要成长与磨练,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怎么能在这大好年龄,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穆顺炎突感心烦意乱,他端起一盅小酒,站起身走到围栏边倚了上去。
从最高处眺望去,当阳城的夜景尽收眼底,如墨的天空下,零散的灯光在黑夜里闪耀,远处十几里外的一片区域被火光照的通亮。
“那是...陈府,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穆顺炎心下疑惑。
陈宏淯虽然在当阳城很有权势,但平素为人低调,也不知今天出了何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正当穆顺炎愣神之际,眼角发现了一处异样。
远处的翘楼之上,一个灰影疾射而出,落在屋梁上却毫无声息,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划开了浓厚的夜色。
穆顺炎心中一紧,下意识的顺起身边的长刀,一把翻过围栏,纵身向着黑影的方向追去。
前方的影子不知是人是妖,冰冷的寒风将灰色的披风吹得猎猎,如同一个黑夜中飘逸的鬼魅。
修为得到提升后,穆顺炎双脚如同有了无尽的力量,在繁杂的屋顶如履平地,一窜之下人已在三丈开外。
即便如此,穆顺炎还是无法拉近距离,对方的修为远超于他,不过片刻的时间,灰影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在追赶无望后,穆顺炎缓冲几步落在了一处房脊上,茫然的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