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交替,日沉月升。
这几日,趁着修为迅速提升,穆顺炎不敢倦怠,每日除了和父母相见,几乎闭门不出,日夜勤练。
修为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在军营时他提起百斤的石锁的已是吃力,现在却能提起两百斤的重量。
虽然无法再次从丹田沸水中提取灵力,但前几日的那股灵力还在体内游走,已经够自己用的了。
这一次,他再次来到房前的练武场,捏紧了腰带,选了一个三百斤的石锁。
握紧石臂,凝聚心神,右手贯力,穆顺炎咬紧牙关。
“起!”
石锁微微摇晃,石锁的一侧缓缓离开了地面。
石锁越抬越高,穆顺炎也越来越惊喜。
现今已不似当年般布满荆棘,让人寸步难行。
如今身体内的灵力如清溪流响绵绵不绝。
他将手中的石锁高高举起,然后左右换起手来,直至手臂有些酸软。
“不错!真不错!”
穆顺炎满意的放下了石锁。
如今三百斤也不在话下,穆顺炎心中窃喜不已。
按照现在的进度,不日将突破极限,达到武士的境界。
修为的突飞猛进,让他再次燃起了希望。
他本以为自己是没有天赋的凡人,在军中多年也无建树,在这妖祟横行的天下,能小有作为就要感天谢天了。
现在自己修为得到大幅增强,说不定能和自己大哥一样,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阴阳界的老叟虽然相貌丑陋,但他不仅救了自己,现在必然和他有所关联。
一想起对老者的误解,内心泛起一阵感激与羞愧。
穆顺炎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偶有季鸟飞过,发出阵阵低鸣。
微风吹动他的发丝和衣袂,穆顺炎驻足良久,享受起短暂的宁静。
“回来这么久,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
............
当阳城是梁国旧址,虽然辉煌不如当年,作为西边的最大都市,也非一般城镇所能相比的。
城内有精兵驻守,城防坚固,并有多位高人坐镇,所以里面的百姓相比城外,生活已算安乐。
穆顺炎已经许多年没有回过当阳,回到家也未出过门。
五年内当阳城有多大的变化,那些记忆中的人或物是否还在?
他依稀还记得卖麻果酥儿的老汉,装着华丽吸引顾客的绸缎装老板,还有一些留着鼻涕的儿时玩伴。
不知他们还在不在,如今过得怎样。
一想起这些,穆顺炎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刚走到府中花园,一阵脚步声传来,仆人们拥着穆香颐迎了过来。
“炎儿,你这是准备去哪?”穆香颐带着家仆在穆顺炎身前站定,明显有阻挡之意。
穆顺炎瞥了一眼穆香颐身后的一众侍从。
其中一个报信的仆从明显心虚,低着头往穆香颐的身后凑了凑。
“娘,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每天都待在府内也是烦闷,正准备出去走走。”
穆香颐柳眉轻蹙:“你这次不会又会瞒着我,偷偷逃回军营吧。”
“我真的只是出去解闷散心,瞧瞧当阳的变化,您总不能让我天天待在家里吧。”
“不行,你就先在家中歇息,等有了机会我再陪你出去,如果你这次又偷偷离家,不知下次何时才能相见。”
穆顺炎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儿子的性格,您让我一直待在宅子里我会疯掉的,我既然承诺过不离开当阳城就不会反悔。”
穆香颐犹豫片刻,这才盯着穆顺炎道:“你既然答应了,可不能骗为娘。”
“自然。”穆顺炎颔首道。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阻你了,赵广顺。”
随着穆香颐一声召唤,高大的男人从一众人中走了出来。
“这几日少爷出门你就跟着,保护他的周全,一刻也不得离身,明白吗?”
赵广顺会意,抱拳道:“小人明白!”
这哪是保护,分明就是监视。
穆顺炎笑了笑。
自己本意就是出门散心,有个人当向导也不错。
穆顺炎朝着母亲行了一个礼,转身向月门走去,赵广顺向着家母微微点头,后脚也跟了过去。
......
............
东市,长盛街。
当阳城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充溢着整座城市的活力。
宽阔平坦的街道上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地面由规整的青石砖铺就,两侧的建筑飞檐斗拱,黛瓦粉墙,尽显古雅之姿。
街边的小摊贩们售卖着各种琳琅满目的货品,叫卖声此起彼伏。
孩童们追逐嬉闹,仕女们轻摇团扇,一派娴静美好。
在人群最集中的十字路口,一座装修华丽的酒楼高高耸立在拐角处。
在观景位置最好的三楼,一位气宇轩昂的红衣少年单手勾在护栏上,举着酒杯望向下方的人群。
“真是难以想象啊,几年没回来,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穆顺炎不禁感慨,昂头便饮尽了杯中酒。
顺口,腥辣,嘴里回味着一股酒香气,不禁让人血气上涌。
很久没有喝过好酒,在军中待得久了,差点忘记自己是个阔少爷。
“赵广顺!”穆顺炎喝道。
“在。”
站在门口的赵广顺推开房门,低着头掠过还不如他身高的门沿,双手作揖。
“来,一人饮酒无趣,陪我喝两盅。”
看着满桌的精美菜肴,赵广顺咽了咽口水。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穆顺炎用下巴向着椅子勾了勾,示意赵广顺坐下。
赵广顺也不再推迟,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入府已经有...十来年了吧,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教过我一些拳脚功夫。”
“小爷好记性,都是些班门弄斧的把式,您见笑了。”
“那时候练完拳你还给我讲过除妖的英雄故事,要不是你给了我不少勇气,我也不敢离家去从军。”
赵广顺心下一凉,当年自己也就是胡咧咧骗小孩的,虽然其中也有真事,但演义成分居多。
他哪曾想穆顺炎会这么说,万一要是让主母知道了,认为是自己怂恿小主离家从军,非得卷铺盖走人不可。
“是小爷您心中有正气,和我一点干系都没有。”赵广顺讪笑着拼命撇清关系。
穆顺炎给他斟了一杯酒道:“你当年也曾从过军?”
“是的,十七年前,我在虎门关镇守北疆,后来为了掩护老百姓进城,不幸遭到邪祟的攻击落下伤残。”
“命是保住了,只是这只左手臂却落下了残疾,当时以伤兵的身份回到当阳,承蒙主母看得起当了护院,这一住就是十来年。”
说罢挽起衣袖,大臂处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哦,如此说来你也是有功之人了。”看到伤口,穆顺炎对身前这个男人肃然起敬。
“北境之地听闻是妖族的聚集之地,不少法力高强的妖孽都驻扎修行,想来你们也很是不易吧。”穆顺炎继续问道。
“一言难尽。”赵广顺沉默了,身体压得很低。
“小爷也听过那一场人族和妖族的大战吧,无数先烈抛洒鲜血终以微弱的优势,换来了这几百年的和平。”
“现在合约到期的时间将近,我当年服役时,妖族大寨已是蠢蠢欲动,恐怕这世间又将腥风血雨了。”
“他们敢来,我们就将他们杀回去!”穆顺炎恨恨的说道。
赵广顺皱眉道:“当年一役,正道之力元气大伤,不少武圣境的高人都身陨道消,很多玄道功法也已失传。”
“妖族则养精蓄锐,在北境之地盗取天地灵气,现在气势如虹,不可小觑。”
穆顺炎一听,也沉默不语,手也渐渐握紧。
现在时间紧迫,合约期限一到,妖祟随时都有可能进攻梁国。
一旦开战,世间必将血流成河,饿殍遍野,所有人永远都不得安宁。
自己必须加快修炼,最起码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时势出英雄嘛,小爷也不用悲观,官家应该有对付妖族方法。”赵广顺也觉得自己过于严肃。
“告诉小爷一个好消息,你定然会高兴。”
赵广顺凑了过来,神秘的说道:“家母不让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把我卖了啊。”
穆顺炎也凑近过来,点了点头。
“是你大哥的事,听说他现在已被晋升为副将,正在一线对抗妖族!”
“真的?”
穆顺炎眼中放光,一洗之前的阴霾。
大哥从小对自己宠爱有加,七岁修真就展现出极高的天赋,从军后更是事屡立奇功。
知道大哥如此争气,穆顺炎不禁欣喜,如果自己在加把劲,也许能够步大哥的后尘,成为一位大将军!
正当穆顺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时,一阵响亮的马蹄声出现在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