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皇帝正襟危坐。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原来刚刚前方奏报,边关告急。西凉女国屡犯边境,略我城池,伤我百姓。一时间,百官哗然。想那西凉女国皆是女流之辈,过去曾被我大周压制。如今不过几十年的光景,竟敢挑衅大周?
皇帝被大臣吵得头疼,于是向百官询问良策。只见一武将出列跪奏道:“区区女流,陛下何必烦扰?若陛下不弃,臣愿领兵,以保我大周安宁。”武将言毕,一老者模样大臣反唇相讥道:“区区女流?李将军,你可知这西凉女国如今已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时候了!自西凉女国当今国主登基,任人唯贤,轻徭薄赋,从谏如流。如今的西凉早已今昔非比,你可知西凉一年的赋税是几何?你又知不知道西凉军力如何?”李将军愤慨道:“我乃一介武夫,自然不比宰相大人您知道的多?可我至少知道忠君爱国。”宰相大人听后不怒反笑道:“好一个忠君爱国,那你且说与陛下与诸位同仁听听,你是如何忠君爱国的?”“末将宁愿马革裹尸,绝不让君王和百姓受辱。”说这话时,李将军眼睛瞪的通红,视死如归的气魄让人钦佩。就连宰相刘大人听后也不禁钦赞道:“李将军,果然是忠义之士。”刘大人顿了顿反问道:“李将军,此战需要多少人马?”奏报早已言明,敌军二十万大军进犯。李将军虽然身经百战,却也深知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西凉的武器装备经太傅丁雪瑶指点,威力大增。丁雪瑶自出仕以来,无一败绩。也正因为如此,被西凉女国国主认命太傅。丁太傅不负皇恩,先后向国主举荐武将几十人,其中不少已成国之栋梁。又收复多处失地,一雪前耻。面对丁雪瑶,李将军深知若少于15万大军,此战难以取胜。刘大人仿佛猜透了李将军的心思一般,“李将军,老夫若没猜错,你这样的武将也得至少需要十五万大军吧。不等李将军回话,刘大人又问道:“李将军可知这十万大军,一天的军饷粮草需要一万金吗?”刘大人故意将一万金三个字拖了长音,百官听后炸了锅一般。一天万金,一个月便是三十万金。十五万大军,便是四十五万金。如今,大周当今天子耽于酒色,终日声色犬马。军备松弛,国力衰败。朝堂之上阿谀奉承,贪生怕死之辈居多,反倒像李将军有血性的官吏越来越少。民间百姓苛捐杂税日益严重,老百姓早已不满朝堂已久。如今的大周确实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了。想当初,先帝在位时,励精图治,国力蒸蒸日上。列国无不臣服于先帝的天威,如今先帝驾崩不过二十年光景,却江河日下,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先帝在世时的盛世。
此时,皇帝终于坐不住了,疑惑道:“打个仗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刘大人回奏道:“陛下,王大人掌管户部多年。若陛下不信,可召王大人一问便知。”皇帝听后厉声道:“户部尚书王宇杰何在?”王大人听到陛下的传召,立即出列,跪奏道:“臣户部尚书王宇杰参见陛下。”本来让西凉女国一群女流之辈欺压已是奇耻大辱,如今竟然连军饷也是捉襟见肘。皇帝疾言厉色道:“王宇杰,你掌管户部多年,你说说,这一仗户部能够拿出多少军费?”“十万两白银。”王宇杰不加思索道。他这一说,朝堂之上又炸了锅。
这十万两白银如何能与四十五万两黄金相提并论。这一说法在皇帝看来显然是搪塞。盛怒之下的皇帝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道:“好你个王宇杰,朕让你主管户部,本来想着让你为天下多积攒财富,结果你倒好,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只见那王宇杰见皇帝动怒,却也不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陈述道:“陛下骂微臣,微臣自然承受的起。只是陛下请听微臣把话讲完,然后陛下如何惩治微臣,微臣绝无怨言。”王宇杰正了正衣冠,神情凝重,仿佛慷慨赴死一般。待一切准备就绪,只听见王宇杰娓娓道来:“陛下,当年先帝驾崩,共花费白银20万两。两年后皇太后驾崩花费白银15万两。陛下初登大宝,选秀共计三次,花费白银5万两。前年大修宫殿,总计花费白银10万两。公主下嫁,皇子娶亲这些年累计花费30万两。陛下修陵寝30万两,建宫殿200万两。前几年东征西讨,共累计白银100万两。”说罢,王宇杰将账本从怀里拿出,太监总管看到后立即呈上。皇帝仔细看着账本,竟无一处错漏。
王宇杰若是个账房的确不错,不贪还认真仔细。可他偏偏是个大臣,内阁六部尚书之一。一个如此重要的大臣只会记账,这除了说明皇帝识人不明,再无其他解释。于是想到这里的皇帝将账本恶狠狠地丢向王宇杰,怒不可遏道:“你还有脸送账本给朕看。你拿着六部尚书的俸禄,却只会记账。这难道不是你的过失吗?”王宇杰内心苦笑,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冒死直谏吗?你东征西讨时,不是没有人谏言过。可是结果呢?被你罢官免职。你广建宫殿,有人阻止过,结果被你申饬。可怜那洪大人,一把老骨头两朝元老在文武百官面前灰头土脸,颜面尽失。回到家中后,便一病不起。如今国库空虚,首要责任是您啊?你这位英明无比的陛下啊,还有宰相刘大人。试问,若无您二位的同意,这国库里的银子怎么能拨的出去?可是这些话,他又怎么能说的出口呢?若自己真的是酒囊饭袋,先帝英明,为何还被委以重任?罢了,也该到谢幕的时候了。王宇杰郑重地向陛下叩首道:“陛下,老臣昏聩无能,恳请陛下罢免。老臣愿归隐山林,告老还乡。”言罢,王宇杰摘掉官帽,静静的等待着皇帝的发落。
皇帝脸上如铁色一般,他是两朝老臣,贸然杀之,只怕群臣人人自危。如果不处分,人人效仿王宇杰尸位素餐,又当如何?皇帝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了句:“准奏。”王宇杰挺直了腰杆,最后一次给陛下行君臣之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
王宇杰走出大殿时,李将军忍不住想上前为王大人申辩几句。可是一回头便看到他的老恩师钟太傅轻轻的摇了摇头,李将军无奈的将想说出去的话又咽下去了。
看现在这形势,这场仗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起来了。皇帝看着仍然跪在下面的李将军只得摆摆手让他归位。李将军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违抗皇命。可是这棘手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宰相刘大人瞥了一眼下属礼部尚书郑大人。郑大人立刻心领神会,立即向皇帝陛下谏言道:“陛下,臣有本启奏。”皇帝有些不耐烦道:“讲。”郑大人娓娓道来,“陛下,自古解决争端的方法无外乎几种。一乃媾和。再则和亲。三则兵戎相见。”既然兵戎相见,大周已然没有这个实力。那就只剩下两个选项,媾和和和亲。可是大周如今这情形,又有什么条件与他国谈判媾和呢?难不成要和亲?那西凉女国皆是女子为王,莫非要宗室亲王皇子远嫁为后为妃?诸位皇室宗亲,都是天潢贵胄,如何能屈尊降纡,委身于他人。朝中诸大臣面面相觑,左右环顾,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毕竟,这个时候如果明确表示同意和亲,必定被皇室宗亲恨之入骨。不同意却又不能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既然郑大人想接手这烫手的山芋,诸位大人自然乐得轻松。
皇帝大概也猜到郑大人的所想,只是有些话还是得别人说出来才好。皇帝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郑大人倒也丝毫不惧,向皇帝谏言道:“陛下,如今这情势再明朗不过了,我大周已无力与他国交战。至于媾和,西凉女国如今风头正盛,必定会提出过多的苛刻条件。我大周若同意这些条件,天威何在?其它诸国如何肯心悦臣服于我大周?如今之计,唯有和亲。”此话一出,诸位皇子果然脸色一变。六皇子啐道:“这算什么好计策?谁人不知西凉女子为王,必定要以男子为后为妃。且不说我等乃金枝玉叶,皇室宗亲。就算平头百姓,哪个男子肯嫁于女子?”刘大人倒也不慌,只见他淡淡的问了一句:“那六皇子有何高见?”这一下子倒给他问住了,六皇子是个心直口快的直肠子,心中并无城府。二皇子眼见大局已定,如今在想改变无异于痴人说梦。为今之计,只有祸水东引,才不会波及自身。况且宰相刘大人在朝中树大根深,自己将来若想问鼎九五至尊,少不了需要刘大人的帮衬。倒不如此时顺水推舟,送他个人情。想必他日他必定会投桃报李。二皇子想到这里,向皇帝谏言道:“父皇,刘大人与郑大人皆是朝中老臣。儿臣心想,两位大人能如此想,必定有二位大人的道理。况且,眼下已无更好的法子了。”诸位皇子闻言,心里无不恨得牙根直痒痒。谁人不知,二皇子早已成婚。一国君王如何肯委身他人为妾,况且君王娶亲必定要求处子之身。大皇子体弱多病,多年前业已仙逝。三皇子已定下亲事,如此看来只有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符合条件。四皇子似乎也预知到了这一点,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的生母不过是个出身低微婢女,没有母亲的庇护和母族的支持,四皇子在这深宫之中每一天都活的小心翼翼。他深知以他的出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登基为帝的,索性抱住了二皇子的大腿。至于那六皇子虽然没有城府,母亲却是宰相刘大人之女。只因当初,为与宋国结为秦晋之好。特迎娶宋国公主为后,这才使刘大人当国丈的想法落了空。刘大人心有不甘,但这毕竟是先皇在世时就定下的,就算是皇帝也不得不遵从。皇帝为了安抚也为了拉拢刘大人,特意将刘大人之女册封为刘贵妃。位分仅次于皇后,也算给足了刘大人的面子。四皇子,六皇子这二人一个是自己的跟班,很多事自己不方便做的事都需要有人去做。另一个,自己惹不起,虽然暂时皇帝还没有明确立谁为太子。但是,此时把六皇子推出去,无异于与刘大人以及刘贵妃为敌。此时和他们二人为敌,绝非明智之举。剩下五皇子,母亲殁了多年。五皇子整日只知吃喝玩乐,寄情于山水。世人皆以为皇子不堪大用,文武百官提起这位皇子无不摇头。
四皇子也不失时机进言道:“父皇,若想和亲。此人必须征得朝中诸位大人与父皇同意不可。”皇帝不做声响道:“老四,你可有合适人选?”其实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岂能瞒得过他?四皇子顿了顿道:“五弟忠孝仁义,风流倜傥,乃谦谦君子,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忠孝仁义?你们谁不忠孝?谁不仁义?”皇帝的反问让诸位一愣。四皇子却不慌不慌道:“启奏父皇,章妃娘娘仙逝多年,五弟每年都会请得道高僧为章妃娘娘做法事,好让章妃娘娘早登极乐。章妃娘娘在世时,偶染病痛,五弟也是衣带不解,尽心侍奉。这难道不是孝吗?试问,在场诸位谁能与五弟相较?再说忠,去年有刺客来袭,欲要刺皇杀驾。关键时刻,是五弟挺身而出,为父皇挨了一刀。这难道不是忠吗?五弟文采斐然,天下皆知。诸位皇子之中,有谁能像五弟这般优秀。”一番话说出来,大家也是频频点头。五皇子虽然不务正业,但品行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皇帝想着,老五这孩子虽然看着没什么出息,但确实是个孩子。可是就这么把他送出去,会不会太绝情了些?四皇子看得出皇帝的犹豫,于是趁机进言道:“父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望父皇早做决断。”皇帝终究是舍不得五皇子,于是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去和亲呢?”四皇子分析道:“儿臣生母身份卑微,世人皆知。至于六弟……
”
刘大人适时接过话茬,向皇帝进言道:“陛下,六皇子是刘贵妃唯一的孩子。当年,刘贵妃为陛下生下四个孩子,可是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六皇子。这些年来,贵妃娘娘因为思念早夭的孩儿,玉体欠安也是常事。若六皇子将来无法承欢膝下,只怕贵妃娘娘的病情又要加重了。”听完刘大人与四皇子的一唱一和,皇帝心中早已了然。只是他们虽然精于盘算,说的却也不无道理。那四皇子之母岂止身份卑微,分明就是罪臣之后。先帝在世时钦定,不得为其翻案。先帝念四皇子之母乃一介女流,且年幼无知,从轻发落入宫为婢。皇帝登基后,在酒过三巡之后宠幸了四皇子之母。谁知仅仅一次宠幸,竟让其意外有孕。皇帝本想不承认四皇子的身份,是皇后念在后宫子嗣凋零苦劝皇帝,皇帝才无奈答应。至于其母,为掩人口舌,发落了她去冷宫,对外宣称其难产而亡。至于刘大人拿刘贵妃说事,分明有要挟之意,皇帝又怎会不知。不过刘大人朝中势力羽翼丰满,刘贵妃又着实可怜。想到这里,皇帝心中难免惆怅。罢了,老五啊,终究是为父对不住你。但皇帝仍然想挣扎一下,“只怕此事是我们一厢情愿罢了,西凉女国意思如何,或未可知。”老奸巨猾的刘大人岂不知皇帝的心思,当机立断道:“陛下,若能早做决断。臣愿当使臣,使两国百姓免于战乱之苦。”事到如今,皇帝还能说什么呢?凡事也只能依朝臣所奏,加封五皇子为亲王,着礼部为其准备婚礼嫁妆。另外,着宰相刘大人为使臣,提前到达西凉国,与那西凉女王商议和亲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