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药箱里的胃药怎么换了包装？“
凌雪儿踮着脚在储物柜前翻找创可贴时，指尖突然触到个冰凉的铝箔药盒。暗银色的包装上印着陌生的蛇形图腾，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别碰那个。“
裹着松柏香气的阴影笼罩下来，苏墨潮湿的掌心扣住她手腕。水珠顺着男人锋利的喉结滑落，在凌雪儿手背溅开一朵冰花。她这才发现丈夫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婚戒静静躺在洗漱台的大理石面上。
“今天是七周年......“她话音未落就被手机震动声打断。
苏墨扫过屏幕的眼神骤然柔软，那是凌雪儿从未见过的温度。他抓起浴巾匆匆转身，药盒在混乱中跌落，三粒淡蓝色药片滚进地毯织纹深处。
“晚上有慈善拍卖，你准备一下。“
门廊镜闪过男人离去的背影，凌雪儿弯腰捡药的动作突然僵住。镜中倒影诡异地重叠着两个苏墨——一个西装革履走向玄关，另一个浑身是血地朝她伸手。血腥味混着佛手柑尾调在鼻腔炸开，等她再睁眼时，镜面只剩自己苍白的脸。
“太太，您订的玫瑰到了。“
管家捧着999朵厄瓜多尔黑玫瑰进来时，凌雪儿正把最后一粒药片塞回铝箔。那个蛇缠十字架的标志在指腹留下凹凸的触感，像某种邪恶的烙印。
华灯初上，君悦酒店顶层的星空宴会厅正在上演人间喜剧。
凌雪儿抚平旗袍上的苏绣缠枝纹，孔雀蓝缎面在鎏金吊灯下泛起涟漪。她看着苏墨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名流间，他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恰似三小时前划过她掌心的婚戒温度。
“好久不见啊，苏太太。“
香槟塔旁转出个红裙美人，腕间碎钻手链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凌雪儿呼吸一滞，那串铃铛声与记忆深处刺耳的刹车声完美重合。二十年前的雨夜，母亲被撞飞时凶车轮毂上挂着的，正是这样一串断线的银铃。
“楚小姐的香水还是这么特别。“凌雪儿晃着香槟杯后退半步，柑橘前调下暗涌的广藿香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楚锁锁染着丹蔻的手指划过苏墨的领带夹：“墨哥哥当年从车祸废墟里把我挖出来时，说这味道能镇痛呢。“她突然贴近凌雪儿耳畔，“就像他每晚吃的那些小药丸，你说是不是？“
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晃动，凌雪儿踉跄着扶住餐台。二十米外的苏墨猛然回头，他面前的企业家正举着红酒杯谈笑风生，鲜红的酒液在震荡中泼上《千里江山图》的展柜。
“赝品。“
清冽的男声穿透嘈杂，凌雪儿转头看见个穿竹青长衫的男人。他握着放大镜的手指骨节分明，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画卷右下角：“宣和七玺的钤印方向错了。“
楚锁锁的笑声像淬毒的银针：“沈先生不愧是首席鉴定师，可惜这幅画是苏氏集团捐赠的。“她故意提高声调，“难道苏太太没告诉您，今晚所有拍品都经过她亲手鉴定？“
宴会厅瞬间死寂。
凌雪儿盯着画卷上蜿蜒的裂痕，那是她花了三个月才修复好的明代摹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楚锁锁的香水味涌进喉咙。她突然想起今晨药盒上的蛇形图腾——在苏墨书房的顾氏集团年报扉页上，见过同样的标志。
“报警。“
苏墨的声音惊醒了所有人。他握着凌雪儿颤抖的手按在展柜上，体温比药盒还冷：“在警方来之前，麻烦各位暂时不要离开。“
沈砚之摘下金丝眼镜擦拭，眸光扫过凌雪儿旗袍下摆的鸢尾纹样：“苏太太的盘扣松了。“他指尖银光微闪，“需要帮忙吗？“
“不必了。“
苏墨将人扯进怀里，凌雪儿的珍珠耳坠勾断了盘扣。浑圆的南洋珠滚过楚锁锁的红底高跟鞋，在沈砚之脚边碎成两半。男人弯腰拾起残珠时，袖口露出的烫伤疤痕像幅古老的地图。
“小心。“
沈砚之将珍珠碎片放进凌雪儿掌心，她腕间的翡翠镯突然泛起暖意。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此刻却与男人指腹的温度产生奇异的共鸣。宴会厅的警报器在此刻轰然作响，所有人抬头看向突然黑屏的巨幕投影。
泛着雪花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三年前的交通事故认定书。